“臣遵旨,臣告退。”张弥不敢多留,弓着身子快步退出寝殿,后背早已惊出一层薄汗。
待章弥退去,胤禛沉声道:“苏培盛。”
“奴才在。”苏培盛立刻躬身入内,姿态恭顺,“皇上有何吩咐?”
胤禛目光落在床上面色苍白的年世兰身上:“拟旨,年答应素来无辜,此前之事皆是遭人构陷,其父年遐龄为官多年,忠心耿耿,年家更是为朝廷社稷立下汗马功劳,特赦其无罪,复位华贵妃,移居翊坤宫,待伤愈后便移宫,一应份例,皆按贵妃规制置办,不得有差。”
苏培盛心头巨震,年氏废位不久,如今竟这般轻易复了贵妃之位,可见皇上心中对年氏的情意从未真正消散,此事若是传出去,后宫定然震动。
可他也一样半点不敢多问,连忙俯身应道:“奴才遵旨,奴才即刻传下去。”
胤禛摆了摆手,苏培盛不敢耽搁,退了出去,心中却早已翻江倒海,暗暗惊叹皇上对年世兰的看重,也知晓这后宫的天,怕是又要变了。
——
宜修要疯了。
年世兰好不容易贬为答应,马上又要被赐死,转眼间又要复位贵妃?
皇上还抱着一路她回养心殿,满宫上下都看在眼里,这口气,她如何咽得下!
宜修冷笑一声,“莞嫔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般无用,留着她还有何用!”
剪秋面露难色:“莞嫔怕是也没料到皇上会突然去冷宫,这才出了岔子,娘娘,咱们要不要去养心殿劝劝皇上?”
“劝?”宜修抬眼,眸中满是嘲讽,“皇上如今满心满眼都是年世兰,哪里听得进旁人的话?本宫若是去了,不过是自讨没趣,平白惹皇上厌烦。”
剪秋轻叹:“可若是年答应复了位,她向来与娘娘不和,定会处处针对娘娘。”
宜修攥紧帕子,指尖泛白,语气凄然又怨怼:“若是姑母还在,断不会容年世兰这般猖狂!姑母最看重乌拉那拉氏与乌雅氏的颜面,定会拦着皇上,绝不会让年世兰东山再起。”
剪秋垂首:“太后娘娘若是在世,定然会为娘娘做主,只可惜太后娘娘仙逝太早,如今这后宫里,娘娘孤身一人,着实为难。”
宜修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浓得化不开的不甘与狠戾:“是啊,姑母去得早,没了她,皇上才敢这般肆意妄为!”
剪秋连忙安慰:“娘娘是中宫皇后,执掌六宫,年氏就算复位,也越不过娘娘去,只是眼下,咱们还需从长计议。”
宜修眸中寒意渐浓,冷冷嗤笑:“还有昭妃,本宫倒是小瞧了她,竟不知她何时与年世兰有了这般交情。”
“年氏如今落难,满宫嫔妃都躲得远远的,就昭妃娘娘敢出头,还敢把肃喜是端妃安插眼线的事捅到皇上跟前,分明是没把娘娘放在眼里。”
宜修眉峰微蹙,语气里满是讥讽:“她向来聪慧,却偏要去做这个出头鸟,摆明了是要跟本宫唱反调。”
“娘娘,昭妃怕是仗着膝下有皇子,才敢这般恣意妄为,觉得有了子嗣傍身,皇上就会纵容她。”剪秋细细分析道。
宜修眼底翻涌着狠戾:“子嗣?后宫之中,有子嗣的嫔妃从不是她一个。仗着皇子就敢与本宫作对,未免太天真了些。”
剪秋问道:“那娘娘,咱们就任由她这般放肆吗?”
宜修冷笑一声:“威胁?在这后宫里,本宫倒要看看,谁能真正威胁到本宫。与本宫作对的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昭妃也不例外。”
养心殿。
胤禛守在床榻边,寸步未离,目光死死落在年世兰毫无血色的脸上,满是难掩的焦灼与悔意。
不知过了多久,年世兰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掀开眼睫,眸中一片恍惚,视线涣散了许久,才勉强看清床前的人。那身明黄常服,眉眼冷峻,竟是胤禛。
她怔怔望着,气息微弱,声音轻得像飘絮,带着久病的沙哑:“皇上……”
胤禛立刻俯身凑近,语气是藏不住的关切:“世兰,你醒了。头还疼得厉害吗?”
年世兰眨了眨眼,眸中泛起凄然的雾,嘴角扯出一抹惨淡的笑,气若游丝:“这是阴曹地府吗?不然……怎会见到皇上,您还肯用这样的语气同我说话……”
“胡说。”胤禛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拂开她黏在颊边的碎发,动作极轻,“这里是养心殿,你还在朕身边,未曾离世,何来阴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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