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朝夕相伴的温情脉脉,一夕之间尽数化为利刃,字字句句皆是算计,一颦一笑尽是伪装。她待淳儿真心一片,处处护佑,事事迁就,到头来却换来这样一场歹毒的算计,害得自己骨肉分离,痛彻心扉。
甄嬛悲不自胜,泪水潸然而下,腹中胎儿似也感受到母亲心绪激荡,微微不安。她强撑着沉重的身体,不顾槿汐流朱等人劝阻,执意起身往养心殿而去,一步一拖,满心皆是血泪,只求见皇上一面,求他为自己,为当年枉死的孩儿,主持公道。
养心殿。
胤禛倚在榻沿,指尖轻按太阳穴,满是连日处置废后之事的疲色。
苏培盛轻步近前禀:“皇上,莞常在还在殿外跪着,执意要见您,奴才怎么劝都不肯起身。”
胤禛语气冷硬又烦躁:“朕说了不见。皇后一案牵扯前朝宗室,多少朝臣等着朕表态,哪有功夫管后宫那些琐碎恩怨。让她回碎玉轩养胎,再闹便是失仪。”
苏培盛面露难色:“皇上,莞常在腹中皇嗣已有月份,这般长跪……怕是不妥。她哭着说,今日若见不到皇上,便跪死在殿外。”
胤禛不耐地挥了挥手:“……传她进来。真是片刻不得清净。”
甄嬛挺着沉重的身子,每一步都步履艰难,素衣素面,脸色惨白如纸,眼眶红肿得厉害,显然已哭了许久。一入殿,便直直跪在冰冷青砖之上,小腹隆起,跪得极是勉强。
“臣妾,参见皇上。”声音虚弱,却带着压不住的颤。
胤禛冷眼看着她,语气不耐烦:“你怀着身孕,不在宫中安分静养,跑到养心殿作甚?”
甄嬛抬眸,泪水簌簌滚落:“臣妾只求皇上,为臣妾,为臣妾当年在蓬莱洲失去的六个月大的孩儿,讨一个公道!”
胤禛眉峰紧蹙,语气沉了几分:“江福海的供词朕已经看过,淳贵人受皇后指使,害你小产一事,朕已经知道。”
甄嬛一怔,随即心口更痛:“皇上既然知道真相,为何不将淳贵人治罪?她害的是皇上的骨血,是臣妾的命啊!”
“朕知道。”胤禛声音冷了下来,“朕心里有数,待皇后一事尘埃落定,自然会给你说法。你先回去,不必在此纠缠。”
“纠缠?”甄嬛惨然一笑,泪水模糊了视线,“在皇上眼里,臣妾痛失骨肉,便是纠缠?皇上忙着家国大事,臣妾懂,可皇上何曾顾过半分臣妾的苦楚?”
甄嬛仍是不肯罢休,红着眼眶步步紧逼:
“皇上,臣妾只求您今日便下旨处置淳贵人,为臣妾枉死的孩儿讨一个公道!皇上若还顾念臣妾,顾念皇嗣,便不能这般轻描淡写!”
胤禛本就被废后一事搅得心力交瘁,见她如此不依不饶,当即勃然大怒:
“够了!朕国事繁重,你却在此纠缠不休,无理取闹!简直不可理喻!”
怒极之下,他随手一挥,将御案上的素笺狠狠扫落在地,纸片纷飞,径直落在甄嬛身前。
甄嬛一怔,下意识屈膝去拾,指尖刚一碰到纸张,一行御笔亲书便刺目而入:
“纵得莞莞,莞莞类卿,暂排苦思,亦除却巫山非云也。”
那一刻,甄嬛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连哭声都戛然而止。
“莞莞……”她轻声念出这二字,眼底的悲痛骤然换成一片死寂,“皇上笔下的莞莞,是纯元皇后,对吗?”
胤禛脸色微变。
“皇上唤臣妾莞莞,封臣妾为莞常在,所以是因为臣妾……像纯元皇后,对不对?”
甄嬛一步步膝行向前,泪流满面,“皇上对臣妾的所有怜惜,所有恩宠,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