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微臣已是残缺之身,如何能让妇人有孕?”
胤禛闻,随即来了精神,身子微微前倾,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哦?怎么——如今温太医,竟成了温公公了吗?”
这时床上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伴着一声虚弱却急切的呼唤——
“实初……实初……”
温实初浑身一僵,像被雷击中了一般。
沈眉庄不知何时醒了。
她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额上全是细密的冷汗。她的肚子已经扁了下去。那个孩子,已经没了。
“实初……”她撑着最后一点力气,从床上翻滚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然后开始爬。一寸一寸,用胳膊肘撑着,拖着虚弱至极的身子,在地上艰难地向温实初爬过来。血渍在她身下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触目惊心。
临死前还能见实初一面,她也算死而无憾了。
温实初的脸彻底白了,比沈眉庄还要白。
他拼命往后缩,膝盖在地上蹭出刺耳的声响。
你不要过来啊!
胤禛坐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开口,“朕竟不知——朕的嫔妃,何时对一个公公情深意重了?”
温实初急忙伏地叩首,额头磕在砖地上“咚咚”作响,声音又急又慌:“皇上明鉴!微臣看惠贵人是得了臆症了,神志不清,不知将微臣认作了何人!皇上,微臣冤枉啊!”
沈眉庄伏在地上,怔怔地看着他。她的手臂还在发抖,撑不住身子,整个人半趴半跪在地上,血迹洇透了身下的衣裙。喃喃地开口:“实初……你做什么?实初?”
“惠贵人还不知道吧?温实初是个残缺之人。一个阉人,如何能让妳有孕?”
沈眉庄傻了眼,“怎么会……怎么会……”
实初怎么会成了残缺之人?一定是被皇上逼的。
她死死地盯着温实初,眼里全是不甘和心疼:“实初……”
温实初没有看她。他跪在地上,低着头,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片刻后忽然高声打断了她:“惠贵人!莫要再叫微臣的名字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声音却还是止不住地发颤:“若不是您以微臣家人的性命相威胁,微臣定然不会听您的吩咐做事。如今……如今您还要害微臣吗?”
沈眉庄愣住了。
胤禛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放下。茶盖与盏口轻轻一碰,发出一声脆响,在这死寂的殿中格外清晰。
他抬起眼,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温实初,语气依旧是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平淡:“温太医觉得——这等淫乱后宫、秽乱宫闱的嫔妃,朕该如何处置?”
温实初浑身一颤。
他不敢抬头,更不敢去看沈眉庄的眼睛。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地砖,仿佛那上面刻着什么救命的口谕。喉咙滚了几滚,他终于低声开口,声音像是从别人嘴里借来的:“自然……自然是该处死的。”
胤禛轻轻“嗯”了一声,尾音上扬,像是不太满意这个答案。
“仅仅是处死?”
温实初的肩膀抖了一下。他感觉有两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一道是胤缜的,冰冷、玩味、居高临下;另一道是沈眉庄的,他不敢去辨认那里面装着什么。
他咬了咬牙,为了自己,为了家人,狠下心来:“诛九族……都是轻的。”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实初——!”
沈眉庄的声音尖锐、破碎,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凄厉。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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