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嬛嬛恭送四郎。”甄嬛垂首，声音平稳。

胤禛转身离开，脚步未停，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远去，甄嬛才猛地卸了全身的力气，身子一软，险些瘫倒在地。流朱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她：“小主！”

“皇上……几时来的？”甄嬛缓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却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小主，奴婢在外面等了您许久也不见您出来，不敢擅自进去。”流朱连忙回话，声音里满是后怕，“天刚黑，皇上就来了。他看到奴婢，知道小主您在里面，脸色瞬间就阴沉下来。然后皇上就进去了，奴婢就在外面一直候着。方才皇上那副样子，真是吓死人了……”

甄嬛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走，咱们快回去。”

她被流朱扶着，跌跌撞撞地回到屋内。槿汐早已在屋里等候，见她这副失魂落魄、脸色惨白的模样，也是头一回见，连忙上前扶住她，急声问道：“小主，发生何事了？”

甄嬛张了张嘴，刚想开口，却又猛地顿住。

这件事，绝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多一个人知晓，便多一分危险。她必须将此事烂在肚子里，这才是她唯一的生机。

“无事。”她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静，“你们先下去吧。”

槿汐与流朱对视一眼，虽满心担忧，却也不敢多问，只得恭敬地应了声“是”，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噼啪作响。

甄嬛缓缓走到镜前，看着镜中那张苍白憔悴的脸，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活下来了。

但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凶险。

胤禛并未去养心殿，而是独自折回了宝华殿。

这般阴私龌龊之事，他从不让任何宫人近身伺候，连苏培盛都被摒在外。偌大的宝华殿只剩他一人，踏着冰冷的石阶，一步步重回那间弥漫着血腥与腐臭的暗阁。

地上的两人早已奄奄一息。手脚被粗重的铁链死死锁住，筋骨寸断，连挪动分毫都难如登天，只能苟延残喘地趴在冰冷的石地上，如同两条濒死的蝼蚁。

胤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底翻涌着暴戾与快意。唯有看着这两人受尽折磨，他心头积压的烦闷与怒意，才能稍稍散去几分。

他缓缓蹲下身，指尖捻起一块沾着血污的碎石，漫不经心地敲打着地面，声响在死寂的暗阁里格外刺耳。“看看你们如今这副模样，倒是比宫外最卑贱的乞丐还要不堪。”

“沈眉庄，你昔日端庄自持，自命清高，到头来也不过是个连死都不配的罪人。温实初，你身为太医，竟敢痴心妄想觊觎后宫妃嫔，这般不知廉耻。朕留着你们的命，就是要让你们日日受这皮肉之苦，好好尝尝忤逆朕、触犯宫规的下场。”

胤禛冷笑一声，眼神阴鸷得吓人，“朕偏要你们活着，眼睁睁看着对方受苦，看着彼此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世上，也只有你们俩能陪着对方熬这无尽的苦楚，也算成全了你们这份‘情谊’。”

温实初趴在地上，浑身伤口被牵动，疼得发抖，却始终紧咬牙关，一不发。任凭胤禛如何羞辱、如何折磨，他都紧闭双眼，不肯发出一声痛呼，只剩胸膛剧烈起伏，透着无尽的隐忍。

可沈眉庄却不同。

方才甄嬛离去的画面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心底的怨恨如同毒藤疯长。恨甄嬛的背叛，恨她如今置身事外、安然无恙。她拼尽全身力气，微微抬起布满伤痕的脸，眼底没有丝毫惧意，只剩刺骨的冷意与决绝的恶意，对着胤禛，一字一顿：

“皇上放心，嬛儿会为我报仇的。”

她故意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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