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指尖捏着一枚黑子,慢悠悠落在棋盘空档处:“朕清楚你的棋艺深浅,往日落子果断、毫无拖沓。今日反倒束手束脚,处处留手,想来是有意迁就朕?”
允礼望着棋局,唇角噙着浅淡笑意,缓缓回话:“皇兄运筹帷幄,棋路沉稳大气,本就胜过臣弟良多。臣弟不过随心落子,何来相让一说?反倒臣弟屡次对弈皆被皇兄压制,始终难求一胜,还盼皇兄体恤,偶尔成全臣弟一回才是。”
胤禛闻朗声发笑,转头看向身侧静立观战的允禧,语气带着打趣:“允禧,你来听听,你十七哥年岁不小,说话竟还这般孩子气。”
一旁的允禧眉目清润,闻弯起眉眼,从容应答:“在皇兄面前,臣等永远是幼弟。不论年岁几何,在兄长跟前随性几句、撒几分孩子气,又有何妨?”
胤禛哈哈一笑,目光落在眼前两位弟弟身上,语气漫上几分感慨:“只是你们二人都老大不小了,怎的在嫁娶一事上,还不上心?”
允禧闻微微一愣,耳根泛起薄红,低了低头,未敢接话。允礼倒是神色如常,只淡淡一笑:“皇兄日理万机,尚有闲暇操心臣弟们的婚事,倒是臣弟的不是了。”
胤禛轻轻摇头:“身边没个知冷知热之人相伴,日子久了,终究孤寂。你们若有中意的,尽管与朕开口,朕亲自替你们指婚。”
允礼与允禧对视一眼,齐齐起身行礼:“谢皇兄关怀。”
胤禛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落座,目光中带着几分难得的温情:“不必如此多礼,如今也就只剩下咱们兄弟三个了,朕不替你们操心,还能指望谁?”
允礼闻默然缄口,心间暗自浮沉。
他心底藏着倾心之人,却不敢在皇兄面前直。倘若将心意坦露,依照皇兄心性,定然震怒。
也不知心底那人现下境况如何。
这时玉婉径直步入养心殿,也没有宫人上前通报,先前胤禛明令,若是婉妃前来,无需禀奏,可直入内殿。
玉婉看见屋内除了皇上还有两位外男在,她神色随意,随口道:“皇上有客在,我先离开。”
行事恣意散漫,全然不拘宫规,肆意到旁人看来近乎逾矩。
胤禛望着她来去匆匆的模样,只是一脸纵容笑意。
一旁的允禧怔在原地,直直望着方才玉婉离去的方向,心神全然被攫住。他从未见过这般随性洒脱、不受束缚之人,一时失神难回。
半晌,他才回过思绪,怔怔出声发问:“方才那位娘娘是何人?”
允礼眼底掠过一抹了然笑意,作答:“你尚且不知,这位便是皇兄现下最为疼爱的婉妃娘娘。”
胤禛语气满是纵容:“这妮子心性纯粹,年岁尚浅,行事向来随性洒脱。朕也乐意纵着她这般性情。婉婉这般不加雕琢的本真,才最为难得。”
允禧依旧凝望着殿门方向,心绪纷乱翻涌。方才惊鸿一瞥刻在心间,少年心绪骤然萌动,心底已然悄然生出一个念头——他想迎娶这个女子。
胤禛浑然未觉,只笑着落下一子:“来,继续下棋。”
等二人一同踏出养心殿,沿着宫道慢慢离开。
一路之上,允禧皆是神思飘忽,走路亦是失神恍惚,全然不在状态。
允礼侧首看向身旁的人,轻声发问:“你怎么回事?一路上都这个状态,在想些什么?”
允禧闻微微回神,语气故作平淡:“没什么,只是方才在养心殿撞见的婉妃娘娘,心中略有感慨罢了。皇兄待她的纵容恩宠,放眼后宫,无人能比。”
允礼缓步前行,神色淡然:“婉妃一朝入宫,便直接位居妃位,这份便是满宫妃嫔都远远不及。皇兄对她的偏爱明目昭彰,朝野上下人人皆知,这份盛宠从古至今都实属罕见。”
允禧眸色沉沉,想起方才所见细节,低声感慨:“臣弟方才留意到,她在皇兄身前全然不用后宫礼制自称,行事随意直白,张口便是寻常的‘我’,丝毫不受宫廷规矩束缚。”
允礼轻笑一声:“还不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