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弈停下脚步:“嗯。大姐,腿怎么样了?”
女租户没有回答他的话。
她把拐杖往墙上一靠,双手撑着拐杖的横杆,弯下腰,朝陈弈深深鞠了一躬。
女租户这么做也是因为,前几天去缴费窗口交住院费的时候,护士说她的费用已经结清了。
不仅如此,账户里面剩下的钱她一年都赚不到。
女租户问了知道是一个年轻男子交的,立刻就懂了。
陈弈把人扶起来笑了一下开口道:“您进去看孙婆吧,我走了。”
女租户张了张嘴,陈弈已经离开,拐进了另一间病房。
老周的病房在骨科。
这间病房比孙婆那间小得多,四人间,住了三个工友。
陈弈推门进去的时候,老周正靠在最里面那张床上,右手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还裹着固定下颌的绷带,嘴里插着鼻饲管。
他听到开门声,以为是护士来换药,下意识把头往枕头里一缩。
但等看清来人是谁,老周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把头埋得更深了。
“周哥。”陈弈走到床边。
老周把脸往枕头里又压了几分,闷声说:“别叫我哥。我现在这个样子,谁见了都——”
他没说下去。
陈弈看到他露在被子外面的右手,三根手指的位置空荡荡的,只剩两根手指孤零零地翘着。
干了一辈子苦力的人,全靠一双手吃饭。
右手废了,跟废了整个人没什么两样。
老周这几天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自己这辈子完了。
陈弈也不说了,在床沿坐下,伸手握住老周那只残缺的右手。
老周想往回缩,被陈弈一把按住了腕子。
“别动。”
一缕青色灵力从陈弈掌心渡入老周的经脉。
灵力顺着断指处的残端游走,先是皮肤,然后是筋膜,然后是骨骼。
老周只觉得断指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麻痒,痒得他想伸手去挠,但手腕被陈弈死死按着动弹不得。
痒意持续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然后开始消退。
老周低头去看自己的手,眼睛越瞪越大。
那三根被截掉的手指正在往外长。
先是骨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长、成型。
然后是筋膜和血管。
最后是皮肤,一层光滑的新皮从残端蔓延出去,裹住了整根手指。
不到半盏茶,三根手指完整地长了出来。
老周把那只手举到自己面前,动了动新长出来的食指。
“这——这是——”
他哆嗦着摸向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下颌骨那片也痒过,他这才发现脸上的绷带底下已经不疼了,牙床上的空缺处有硬硬的东西在往外顶,是新的牙齿。
陈弈松开他的手腕,站起身来。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老周的声音在发抖,他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陈弈,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一点小手段,谢谢您,以后接不到生意,就去陆氏集团报我的名字。”陈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工地太重的活还是少干,找个轻松点的岗位,他们不会为难你。”
老周张着嘴,愣愣地看着他。
“还有王叔他们,你替我多照顾。”
陈弈又补了一句,“我以后可能没空常回来。”
老周攥着那只失而复得的右手,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憋出来一句:“你……你要走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