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之前黄长老说的那句话,时不时就会从脑子里冒出来。
“有些地方,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沈仙韵当时以为他在阴阳怪气,现在想起来,背后有点发凉。
当晚,沈仙韵照例在庄园里探查。
这两个月她把庄园的地形摸得差不多了。
自己出去算是别想了,他们一开始就防备她,看守的也全是筑基修为的。
毕竟血煞阁的势力就在这里,所以安排这些人看守很容易。
出不去,沈仙韵只能探查,在这里面,有一个地方她一直没探清楚。
就是庄园东北角的地下区域。
每次她的神识扫过那里,都会感应到一股异常的灵力波动,很微弱。
沈仙韵之前不敢靠近,因为那片区域周围有三个暗哨,交叉监视,几乎没死角。
但今晚不一样。
今天是初一,血煞阁内部好像在做什么仪式,庄园里的人少了一小半,东北角的暗哨也只剩了一个。
她立刻绕到庄园厨房后面的杂物通道,那里有扇通风口,铁栅栏已经锈得不成样子。
沈仙韵用灵力裹住手指,无声无息地把栅栏卸下来,侧身钻了进去。
通风管道又窄又闷,她弓着腰走了大约一刻钟,然后从一个通风口跳了下去。
落地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地下甬道里。
甬道两侧的石壁上挂着油灯,火光摇摇晃晃,照得人影一明一灭。
沈仙韵贴着墙壁往前走,很快她就听见了声音。
甬道尽头是一道铁栅栏门,门没锁,虚掩着。
沈仙韵把门推开一条缝,侧身挤进去。
面前是一座水牢,巨大的地下空间,被改造成了一排排的铁笼,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人。
笼子下半截泡在浑浊的脏水里,上半截露出水面,被关的人有的靠着笼壁一动不动,有的蜷在水里只露出半个脑袋。
沈仙韵粗略扫了一眼,至少有四五十人,从残存的灵力波动来看,全是修士。
有的已经奄奄一息,有的还在硬撑,无一例外都是华夏的面孔。
沈仙韵压住心里的惊骇,继续往里走。
水牢最深处传来声音了。
沈仙韵捏了个敛息诀,把周身灵力压到最低,借着石柱的遮掩靠近。
她看到了一间独立的刑房。
刑房没有笼子,只有四面石壁,壁上挂着各种刑具,有些她认识,有些她连见都没见过。
刑房正中吊着一个人。
那人赤着上身,两条手臂被铁链高高吊起,但索性他的身量很高,脚尖勉强能碰到地面。
男人的琵琶骨被两根生锈的铁钩穿透,铁钩的另一头连着锁链,锁链钉在身后的石壁上。
行刑的是个光头大汉,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铁钎,铁钎尖端烧得通红。
他旁边还站着两个人,一个抱臂靠在墙上,一个蹲在地上磨刀。
光头把铁钎抵在受刑者的胸口,慢慢往下压。
“夜大人,东西在哪?我们阁主已经没耐心了。”
被称作夜大人的男人没有回答。
光头又压了几分,铁钎刺入皮肉,发出细微的声响,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男人终于抬起头。
沈仙韵看清了他的脸。
很年轻,大约二十五六岁,五官轮廓很深,一副混血长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