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煞阁长老仰面摔在积水里。
匕首还插在他的胸口,刀柄随着他最后的呼吸微微晃动。
夜无痕也倒了。
他侧身摔在地上,双手本能地捂住腹部的伤口。
伤口从左边腰侧一直拉到右边小腹。
夜无痕就算有意挡住,但血从指缝里涌出来,根本止不住。
可他看着万煞阁长老的尸体,却是在笑。
四阶影了五阶,怎么不算赢了呢。
然后意识开始模糊。
积水漫过他的耳朵,所有的声音都变得很远,
守卫们的脚步声、对讲机里的电流声、还有谁在外面喊了一声。
好像是阿七的声音。
然后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阿七把人送出通风口,自己又折回来了。
“老大——”
看到夜无痕的样子,他的声音劈裂了。
那些守卫也终于反应过来了。
“长老死了!”
有人大喊,看到阿七,立刻开枪。
阿七眼疾手快的从地上捡起万煞阁长老那柄窄刃长刀。
刀刃砍在离夜无痕最近那个守卫的小腿上。
那人惨叫一声,枪口偏了,子弹打在天花板上。
“操——”
另一个守卫转过身,枪口对准阿七。
阿七来不及收刀,干脆整个人撞上去,肩膀顶在对方腰腹上,两个人一起摔进积水里。
枪响了。
子弹从阿七耳边擦过去,耳鸣瞬间炸开。
他也不管,脑里只有一个信念,不能让夜无痕死。
于是一只手按住对方握枪的手腕,另一只手在地上乱摸,摸到一块碎砖,抡起来就往对方头上砸。
那人不动了。
阿七喘着粗气从水里爬起来,回头看了一眼。
剩下的守卫已经退到了酒窖入口,有人在对着对讲机喊话,有人在往弹匣里压子弹。
夜无痕还躺在那里。
阿七踉跄着走过去,弯腰去拖夜无痕的肩膀。
“妈的……”
他骂了一声,把刀插在腰后,两只手架住夜无痕的腋下,一点一点往通风口的方向拖。
枪声又响了。
这次子弹打在旁边的酒桶上。
他没躲,咬着牙继续拖。
然后枪声停了。
不是守卫不打了,是夜无痕的意识在消散。
黑暗合拢之前,他只觉耳朵一疼,传音法器被他的脸压住了。
然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老鬼……”
沈仙韵的声音断在传音法器里的时候,陈弈正蹲在宿舍楼拐角的阴影里。
不等他按下耳机去问发生了什么呢,耳机里又传来另一个声音。
“长老死了——操,快叫人——”
不是夜无痕。
是个陌生的声音,带着缅北口音,语气惊恐。
陈弈站在原地,眼神沉了下去。
“两边同时出事了。”
意识到这个想法的时候,他的手指不自觉按在传音法器上,忘记了动作。
然后陈弈就感觉到了耳朵上的金属片突然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