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弈没有回头，却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直接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把她拉了回来。

“小心点。”

苏文婉刚站稳，旁边就传来了嘻嘻哈哈的笑声。

几个小孩坐在路旁的石头上，穿得严严实实的，脸都冻得通红，正指着她笑。

最小的大概五六岁左右，笑得鼻涕都出来了，用当地的话叫了一声。

“那个姐姐走路像鸭子。”

苏文婉的耳尖立刻就红了。

“去去去！笑什么笑！”

这时，一位老太太从旁边的院子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没有择干净的干菜，在几个小孩的头上轻轻拍了一下。

孩子们缩着脖子偷笑，被她瞪了一眼之后才从石墩子上跳下来，然后飞快地跑了。

老太太转身，一脸抱歉的朝两人走过来。

“对不住对不住，小孩子不懂事——”

她说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就停了下来。

歪着头看着陈弈好几秒之后，她又眯起眼睛向前走了几步。

陈弈并没有动，就那样站着让她看。

“这不是山上那位道长的小徒弟吗？”

老太太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嗓门陡然拔高了，“你回来啦？！”

陈弈笑了一下，点了点头说：“二嫂。”

被叫二嫂的老太太连连摆手：“老了老了，还二嫂呢，该叫二奶奶了。”

她这一嗓子动静很大，旁边的几家都听见了。

先是隔壁院子探出一个头，接着是路对面的门帘打开，之后巷口就走出来一个扛着扁担的中年男子。

很快陈弈和苏文婉就被围在了中间。

“真是小陈啊？长这么高了！”

“以前只能到我的肩膀这里，现在我不得不仰起头来看。”

“这小子在外面过得怎么样，看着比之前壮多了。”

苏文婉在一旁看着这些人七嘴八舌的围在陈弈身边。

她有点惊讶，没想到陈弈会有这样的人缘。

过了一会，一位老太太挤到了最前面，两只手抓住了陈弈的手，仰起头来认真的看着他的脸。

“小陈啊，这次回来，还走吗？”

陈弈点头道：“走，我就是回来看看。”

话一出口，周围的嘈杂声就突然停了下来。

老太太的手僵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减少了。

旁边的几个人也都跟着叹气。

陈弈和苏文婉互相看了一眼。

苏文婉微皱眉头，用眼神询问他：什么情况？

陈弈摇摇头。

最终还是最开始那位二嫂率先打破沉默，招呼着。

“行了行了，小陈大老远回来让人先上去，那边好几个孩子呢。”

“小陈，等会儿带着他们下来吃饭啊，二嫂给你们炖酸菜。”

其他人也跟着说了一些话之后就散开了。

陈弈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站了片刻才又转身带着苏文婉继续往山上走。

苏文婉跟在后面，出了村子之后才开口道：“那些人似乎很奇怪。”

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说话的时候吐出一团白气。

“是不是上面出事儿了。”

“上去就知道了。”

陈弈说。

往上走的时候，路越来越窄，雪也越来越多。

石阶已经被雪覆盖得只剩下轮廓了，两边的松树也被雪压得弯下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