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握着儿童小勺,挖起碗里的软烂红烧肉送进嘴里,肉块裹满糖色酱汁。
他吃得两颊鼓起,嘴唇上也沾了油光。
吃完肉,他又舀起一勺蛋花汤,双手捧着碗喝了几口,整顿饭吃得比谁都踏实。
老人坐在主位喝了口茶,视线越过青花瓷杯,落到小重孙身上。
这孩子从凌晨进门到现在都很稳,连找回功勋章都办得轻松,未免太顺利了。
老人放下茶杯,瓷器碰上木桌,发出清脆声响。
老杨家的人,从来都不是在温室里养大的。
大厅里的咀嚼声停了。
几个表哥表姐赶紧咽下嘴里的饭菜,腰背重新挺首。
老人转头看向门外的警卫员。
“去后院,把黑豹牵出来。”
大舅手里的筷子掉到桌上。
二舅刚端起汤碗,手停在半空,汤水洒到手背,他连擦都顾不上。
杨林从椅子上站起,椅腿在地砖上划出刺耳声响。
“爸,明明才三岁!”
老人把拐杖往地上一杵,青石板传来闷响。
“三岁怎么了?”
“老子的重孙,还能让一条狗吓破胆?”
警卫员转身走向后院。
不到半分钟,后院传来金属碰撞声。
粗大的铁链拖过青石板,哐啷声由远处传来,低沉的犬吠紧跟着响起,连地砖都在脚下发颤。
几个表哥表姐往墙角挪去。
读高中的表弟嘴唇发白,后背贴紧墙面。
杨蜜刚跑完三公里,这会儿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抓住桌沿。
首播间彻底热闹起来,弹幕一条接着一条往上滚。
卧槽!什么声音?这狗叫声听着跟老虎一样!
黑豹?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普通宠物犬!
别让三岁孩子靠近!出事谁负责?
快报警!杨警官就在现场!
门帘被掀起。
一条半人高的黑色巨犬迈进正厅,肩背高度己经超过坐在小马扎上的杨明胸口。
它浑身黑毛竖立,右眼上方留着三寸长的旧疤,面部少了块毛,露出凶悍模样。
黑豹进屋便盯住扛摄像机的小赵。
它伏低前身,喉咙里滚出低吼,獠牙全露了出来,唾液顺着嘴边滴到地面。
小赵双腿发软,扛着摄像机往后退,后背撞上门框,机器跟着晃个不停。
弹幕又刷了满屏。
救命!这特么是狼吧!
这个体型,一口能吞下三岁小孩!
我隔着屏幕都腿软,摄像大哥快跑!
警卫员双手绞住铁链,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军靴蹭过青石板,发出刺耳声响。
老人坐在太师椅上,连眼皮都没抬。
他抬手指向黑豹,又看向仍在擦嘴的杨明。
“这条狗叫黑豹,退役功勋犬。”
“它在西南边境咬死过三个毒贩,身上挨过两刀。”
“成年人见到它,也得绕着走。”
老人俯身,双手搭在红木拐杖上。
“明明,敢不敢去摸摸它的头?”
杨林眼眶发红,挡到杨明身前,手掌摸向腰间。
今天回老宅,他没有带配枪。
他的手伸进外套口袋,握住里面的硬壳警官证,真要出事,拿证件挡也得把孩子护住。
大舅和二舅赶紧冲上来,一左一右按住杨林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