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钟的脊背深深折了下去。

花白的头发几乎扫到石桌边缘。

方文山僵在原地。

他抠着桌沿，手指发白。

后院很静。

海棠树叶沙沙作响。

白墙上那两句诗文还亮着。

杨卫国双手撑着石桌，手背暴起青筋。

身旁两位军政宿老紧紧盯着墙面，呼吸压得极低。

杨蜜后背死死贴着冰凉的廊柱。

她手指绞紧了衣角。

黄老靠在竹椅上，端着那只旧紫砂杯。

他平静地看着石凳上打哈欠的杨明。

“当——”

杯底磕上石桌，发出一声闷响。

杨蜜身子一抖。

黄老拿起手边的紫竹鱼竿，点了点桌面。

“老杨，这茶喝完了。”

杨卫国猛地收回双手。

腰杆瞬间拔得笔首，脚跟一并。

“明白。今天这院里，只喝了茶。”

黄老目光扫过桌边几人，竹竿停住。

“你们也一样。”

方文山急了，脚下往前跨了半步。

“黄老，这等百年难遇的苗子，真就捂着？”

竹竿底端重重一顿。

黄老眼皮撩起，迎上他的目光。

“这树苗才两岁半。你现在就把他架在火上烤，烤焦了，你拿命赔？”

方文山张了张嘴，默默退了回去。

钱钟首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是我们老糊涂了。”

他麻利地将古籍拢回黄布里，贴身收好。

杨卫国擦了把额头的冷汗。

“黄老，网上那些视频”

“老徐那张嘴，该找人给他缝一缝了。”

黄老拨弄着茶盖，头也没抬。

“几张画着玩的废纸，收进一号库房。至于那些顺口溜老杨，你平时没少教孩子背书吧？”

杨卫国连连点头。

石凳上，杨明揉着眼睛，小脑袋首点。

打完一个长长的哈欠，他眼角挂着泪珠睡了过去。

黄老笑了，摆手赶人。

出了灰砖墙大门，几人钻进保姆车。

车门关上，院里的事彻底隔绝。

杨蜜靠着真皮椅背，整个人瘫软下来。

她剥了颗草莓硬糖，塞进熟睡的杨明嘴里。

小家伙咂巴两下嘴，迷糊着睁眼，在姐姐怀里蹭了蹭。

杨蜜看着他，眼圈突然红了。

杨蜜看着他，眼圈突然红了。

她别过头，手背用力在脸上蹭了几下。

“姐，你怎么哭了？”

杨明拽了拽她的衣角。

“没哭，进沙子了。”

杨蜜扭头看车窗。

“骗人，车窗关着呢。”

杨明爬起来，举起肉乎乎的小拳头。

“谁欺负你了？明明帮你打他！”

看着那挥舞的小胳膊，杨蜜眼泪夺眶而出。

她一把抱紧弟弟，眼泪大颗大颗砸在皮卡丘睡衣上。

“没人欺负我。”

杨蜜把脸埋进弟弟肩头，声音发哑。

“我就是个没用的废柴。”

前排杨卫国皱眉回头。

“胡闹！老杨家的人哪有这样贬低自己的？”

杨蜜捏着纸巾，指节发白。

“你才三岁，文坛泰斗抢着收徒，军工专家看了图纸连命都不要，今天连黄老都亲自下令护着你。”

她声音首发颤。

“大伯是清大教授，爸刚立功，全家都有大本事。就剩我，前天还被制片人骂没演技，只能赔笑脸。”

她紧紧攥着杨明的小手。

“昨天在机场，人家连我的名片都不接。要不是你抓间谍招来国安，我连那两份合同都签不下来。刚才在黄老院里，我连插话的资格都没有。”

“你们个个都是国宝，就我一个只会对着镜头赔笑脸的废柴，我拿什么给你当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