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他手拨弦的动作停住，键盘手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

张荣朝乐队抬手，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他把麦克风递给助理，单膝跪在舞台中央，视线与一岁半的杨明齐平。

八万人的场馆内，嘈杂声渐渐平息。

无数道目光汇聚在大屏幕上。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张荣的声音很轻，带着哄孩子的温和。

杨明两只小手费力地抱住粗大的麦克风，把脸凑近收音口。

“我叫杨明，今年一岁半了。”

清脆的童音传遍全场。

前排几个女孩捂住嘴，眼底满是激动，后排的观众纷纷举起手机。

张荣笑意更深，刚想伸手摸摸他的头，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杨明，你好。今天是一个人来的吗？”

杨明摇头，腾出左手，指向台下的vip坐席。

“蜜蜜姐姐带我来的，她是你的超级粉丝。”

导播镜头切转。

西面大屏幕上，出现了杨蜜的脸。

她正拿着纸巾擦汗，听到这句话，动作僵在半空，脸颊迅速涨红。

她赶紧站首，对着镜头连连鞠躬，双手合十朝台上拜了拜。

场内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张荣朝台下挥手致意，重新看向杨明。

“你会唱歌吗？要是不会，叔叔换姐姐上来唱，好不好？”

台下的杨蜜眼睛亮起，连连点头。

杨明却抱着麦克风，干脆地摇头。

“我会一点点，企鹅老师教过我。”

首播间的弹幕快速滚动，满屏全是调侃“企鹅老师”的留。

张荣站起身，调整耳返。

“那你想唱哪首儿歌？乐队的叔叔们都会伴奏。”

台下观众等着听《两只老虎》或《小星星》。

杨蜜在台下双手合十，嘴里无声念叨着儿歌的名字。

舞台上，杨明仰起脸，神情认真。

“你唱什么，我就唱什么。”

“我是来陪你合唱的。”

场馆内短暂地安静下去。

紧接着，欢呼声和掌声交织着响起，盖过了现场的伴奏声。

前排观众站起身，后排有人挥舞着应援棒。

杨蜜愣在原地。

她想起了弟弟刚才那句“看戏”。

张荣看着面前连自己大腿都不到的幼崽。

出道二十多年，他从未听过一个一岁半的孩子，敢在八万人面前说出“陪你合唱”。

他想起过去五年独自待在黑屋子里的日子，没人接话，也没人陪他唱完。

现在，一个一岁半的孩子说要陪他。

张荣眼眶发热，握紧麦克风转身。

他走向舞台侧面的乐队总监。

“换歌。”声音通过耳返传出。

头发花白的乐队总监摘下耳机，眉头紧锁。

“阿荣，现在是首播。”

“我知道。”张荣语气平静。

“那首不行。”总监指着舞台，“情绪太重，更何况是跟一个孩子。”

张荣回头看了一眼聚光灯下的杨明。

小家伙正用两只手抱着沉重的麦克风，安静地站着。

眼睛清澈，没有丝毫孩童面对八万人注视的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