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慧君抬头看她。

林灵的脸绷着，可眼神没那么冷。

她把苹果切好，推到罗慧君面前。

“吃吧，别客气。”

罗慧君拿起一瓣苹果，咬了一小口。

杨明啃完苹果，爬到沙发上，两条小短腿晃来晃去。

他看看罗慧君，又看看林灵。

阿婆嘴上凶，可对罗姐姐没真的生气。

甚至比对周星星还客气。

前世的资料在脑子里翻出来。

林灵挑剔儿媳，在港城是出了名的。

周星星谈过几次恋爱，每次带回家，林灵都能挑出一堆毛病。

“这个太娇气，吃不了苦。”

“那个太强势，管不住。”

“还有这个，一看就是要钱不要人的。”

最后周星星干脆不往家里带人了。

可偏偏对罗慧君，林灵虽然嘴硬，却没真正反对过。

为什么？

杨明盯着林灵的背影。

她削苹果的手很稳，可肩膀绷得紧。

眼神时不时往罗慧君和周星星之间瞟。

那不是防备。

是害怕。

怕什么？

怕儿子被抢走。

可她不是讨厌罗慧君，反而还挺喜欢。

只是她更怕失去儿子。

罗慧君放下杯子，站起来。

“阿姨，我该走了。”

“这么快？”

林灵抬头看她。

“坐一会儿再走。”

“不了，我下午还有事。”

罗慧君冲她笑了笑。

“改天再来看您。”

“嗯。”

林灵站起来，送她到门口。

罗慧君换好鞋，回头看了周星星一眼。

周星星也站了起来。

“我送你。”

“不用了。”

“楼下路不好走。”

“我自己可以的。”

两个人又僵住了。

杨明从沙发上滑下来，哒哒哒跑到门口。

“罗姐姐，你下次还来吗？”

“罗姐姐，你下次还来吗？”

罗慧君蹲下来，揉了揉他的脑袋。

“会来的。”

“那你要经常来呀，阿婆一个人在家很孤单的。”

罗慧君愣了一下。

林灵瞪了杨明一眼。

“谁孤单了？我忙得很。”

“可是阿婆每天都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饭呀。”

杨明仰起小脸。

“叔叔不在家的时候，阿婆连话都没人说。”

林灵的脸绷不住了。

她转过头，假装整理门口的鞋柜。

罗慧君看了看林灵，又看了看周星星。

“阿姨”

“行了，你走吧。”

林灵摆摆手。

“路上小心。”

罗慧君点点头，推开门走了。

铁栅栏门咔哒一声关上。

周星星站在客厅里，看着母亲的背影。

“妈”

“看什么看，剧本不看了？”

林灵走回缝纫机前，坐下来继续踩踏板。

杨明爬回沙发，拿起一瓣苹果慢慢啃。

他的小脑瓜转得飞快。

阿婆不是讨厌罗姐姐。

她是怕。

怕儿子有了老婆，就不管她了。

怕自己变成没人要的老太太。

怕缝纫机上的灰，再也没人擦。

杨明咬了口苹果，眼睛转了转。

他放下苹果，跑到林灵身边。

“阿婆。”

“又怎么了？”

“阿婆，你做的衣服这么好看，以后开铺子了，叔叔的朋友们都会来买的。”

杨明歪着脑袋。

“罗姐姐也会来的吧？”

缝纫机的踏板声停了。

林灵的脚悬在半空。

周星星手里的剧本掉在了地上。

杨明抱着苹果，眨巴着两只大眼睛。

三个大人同时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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