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接。”

两个字钻进耳朵，热气扑得杨蜜耳根发痒。

她低头看弟弟。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下巴上还沾着半片虾饺皮。

杨蜜咬了下嘴唇，抬起头。

“星爷，这部戏我接。”

周星星捏着稿纸的手松了松，话还没出口，杨玲把茶壶往桌上一搁。

“接可以，条件得先谈清楚，落到纸上。”

她拿起手机拨了个号。

“周律师，到哪了？楼下？首接上来，带合同模板。”

张荣在旁边乐了。

“阿玲，你这是早有准备啊。”

“本来就约他今天做著作权登记，正好一起办。”

五分钟不到，门铃又响。周律师拎着公文包进门，抬眼看见沙发上的周星星，包差点脱手。

“这位是”

“周先生，来谈合作的。”杨玲指了指单人沙发，“你坐，我说，你记。”

张荣端着蜂蜜水晃了晃。

“好家伙，一屋子姓周的。”

周律师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愣了一下，才敲下去。

杨玲竖起一根手指。

“片酬。”

周星星点头。

“杨太太开个价。我这片子投资不大，孩子的钱不会少。”

“一块钱。”

客厅里没人吭声。

张荣一口蜂蜜水呛在嗓子里，咳了两下。杨蜜扭过头，嘴张成圆形。

“妈，一块？”

“一块。”杨玲看着周星星，“周先生十几年没拍戏，复出之作，外面多少双眼睛盯着。明明要是拿高片酬，那帮人开口就说杨家拿孩子捞钱。”

她停了停。

“一块钱，谁也挑不出毛病。明明进组，是给叔叔帮忙。”

周星星看了她好一阵，点头。

“杨太太，我服气。”

地毯上举起一只小胖手。

“一块钱能买草莓吗？”

“买一颗。”杨蜜没好气。

“一颗也行。”

杨玲没理会这一老一小的插科打诨，竖起第二根手指。

“版权。电影要是用了明明的歌，署名必须独立，版权留在他手里，片方拿授权。”

周律师敲着键盘补了一句。

“授权范围限本片及相关宣发，不得转授权，期限另行约定。”

周星星想了想，干脆地点头。

“写。”

“拍摄安排。”杨玲放下茶杯，“每天两个钟头这条我记着。总共拍多久？”

周星星把稿纸往后翻，手指在几处点了点。

“明明演的是街坊家的小孩，全片出场三西回，每回就几秒钟。”

“几秒钟？”杨蜜嗓门劈了。

“几秒钟？”杨蜜嗓门劈了。

“头一回，主角在街坊剧场排戏，他蹲在边上看热闹。第二回，路上有人碰瓷，他在旁边瞅着。最后一回，主角跟他闹着玩。”

周星星说到这里，清了清嗓子。

“就是得牺牲一下。”

杨玲眯起眼。

“牺牲什么？”

“光屁股。”

客厅里又没声了。

杨明抱着虾饺盒子，呆在地毯上。前世那部片子里的小胖墩蹦进脑子，光着腚满街晃，最后被人一指头弹在屁股蛋上。

“叔叔，我不要光屁屁！”

周星星从沙发上滑下来，蹲在地毯边，和他平视。

“就几秒钟。镜头从后面拍，拍完马上穿裤子。全片人人都得穿戏服，就你最自在，多神气。”

杨明瞪着他。

“那也不行，会着凉的。”

张荣笑得倒在沙发扶手上。

杨玲没笑。

“周先生，这条我加码。拍这场要清场，除了必要机位，一个闲人不留。只拍背影，我全程守在监视器边上。剧照一张不许外流，宣发也不许拿这个做文章。”

周律师噼里啪啦敲着键盘。

“涉及未成年人的相关镜头，须监护人现场确认，素材留存和使用范围单独约定。”

周星星一口应下。

“全依您。”

杨明鼓着腮帮子，还不服气。

“那我也有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