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星想了想，诚恳地摇了摇头。

“不太清楚。”

杨蜜在旁边举起一只手。

“我来说。六点要起床热奶，七点要换衣服，八点要喂早饭，九点要哄着午睡第一轮，十一点要吃午饭，午饭必须有蔬菜否则他跟你闹，下午两点午睡第二轮，西点起来要吃水果，晚饭不能太晚否则积食，洗澡水温三十八度不能高不能低，睡前要讲故事，故事不能重复，布老虎必须放在枕头左边，放右边他不睡。”

她一口气说完，看着周星星。

周星星手里的分镜表卷得更紧了。

“这么多？”

“这还没算他

半夜踢被子和找水喝的。”

杨蜜补了一句。

周星星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杨明身上。

小团子抱着布老虎坐在折叠椅边，脸上写着“我很乖我很省心”。

“我小时候，我妈一个人带我们兄妹几个。”

周星星的声音轻了下来，分镜表在手里转了一圈。

“她白天上班，晚上回来还要做饭洗衣服，我们几个在旁边闹，她从来没说过一个累字。”

他把帽子重新扣到头上，压了压帽檐。

“我好久没回去看她了。”

这句话说得很随意，像在自自语。

杨玲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这个话题。

她转向杨蜜。

“你跟小赵交代清楚。明明的作息时间表发给她，药箱带上，过敏的东西列个单子。酒店房间我来订，要离片场近的，十分钟车程以内。”

“你跟小赵交代清楚。明明的作息时间表发给她，药箱带上，过敏的东西列个单子。酒店房间我来订，要离片场近的，十分钟车程以内。”

杨蜜愣了一下。

“妈，你同意了？”

“不同意他能消停？”

杨玲弯腰在杨明脑门上点了一下，“三天。最多三天。拍完戏，小赵送你回京市。”

“五天。”

“三天。”

“西天。”

“三天半，多半天都没有。”

杨明抱紧布老虎，果断收兵。

“成交。”

杨林站起来，一把将儿子捞进怀里，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哎呦，我的宝贝儿子。爸爸回去上班了，你在港城听话，不许给人添麻烦。”

“爸爸你回去记得喂鱼，上回你忘了，金鱼差点饿扁了。”

“那是你妈的鱼。”

“那也是一条命。”

杨林笑着把他放下来，又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

杨蜜把小赵叫到走廊里，掏出手机翻备忘录。

“过来，我跟你说，这份作息表你存好，闹钟定上。奶粉用那个蓝罐的，勺子平的不是尖的。洗澡水你先用手肘试温度，他皮肤薄，烫了会哭。睡觉的时候布老虎放左边，空调二十六度，被子盖到胸口。”

小赵一边听一边在手机上打字，打了满满一屏。

“还有，他要是半夜醒了找水喝，杯子在皮卡丘背包的夹层里，温水，不要凉的。”

小赵点头。

“姐，你放心，我带过我侄子，小孩我有经验。”

“你侄子跟他不一样，你侄子不会跟你讲道理。”

周星星靠在棚门口，双手抄在马甲口袋里，听着杨蜜事无巨细地交代，分镜表早就忘了卷回去。

他想起很小的时候，妈妈牵着他和弟弟妹妹走在九龙城寨外面的窄巷子里。

那时候巷子两边晾着衣服，水滴落在他头顶，妈妈腾出一只手给他擦，另一只手还拎着菜篮子。

他摸了摸帽檐，转身朝副导演走去。

“下周三的通告排完了没有？”

“排了，您看看。”

“加一条。”

周星星接过通告单，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杀青那天晚上，给我留个空档。”

“什么事？”

“回家吃顿饭。”

。。。。。。

。。。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