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一只手拉住了卢老茂腕子。

牛守义气喘吁吁跑过来，满脑门汗：

“老茂！老茂！使不得！使不得啊！”

卢老茂一甩胳膊：

“使不得？你儿子干那缺德事，你跟俺说使不得？”

牛守义顾不上跟儿子算账，赶紧作揖：

“老茂，咱俩屯亲几十年，你给我个面子！”

“这事儿是大力不对，该打该罚我都认！”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票子，首接往卢老茂手里塞：

“十块！这是十块！就当给孩子压惊！”

卢老茂低头看看那卷钱，又抬头看看牛守义，冷笑：

“你打发要饭的呢？”

牛守义咬咬牙，又摸出一张：

“二十！老茂，我就这么多现钱了！”

“大力在县里上班，往后还有机会，挣了钱再给你送！”

卢老茂捏着钱，掂了掂，往怀里一揣。

“行，这事我记下了。”

他拎起柴刀，指着牛大力：

“你听好，再让我逮着，就不是骟你裤裆了。”

“我首接把你脑袋剁下来挂屯口树上！”

牛大力跪地上鸡啄米似的点头。

卢老茂转身要走。

等人走远。

牛守义转身就是一巴掌扇在牛大力后脑勺上：

“你个败家玩意儿！老子一辈子的脸，让你丢尽了！”

“二十块！二十块就这么没了！”

牛大力从地上爬起来，裤裆还湿着，又羞又恼：

“爹你冲我发啥火？还不是这傻子拽着我，不然我早跑没影了！”

他转头瞪着牛大器，眼里快喷火：

“你他妈是不是故意害老子？啊？”

牛大器眨巴眨巴眼，一脸委屈：

“俺、俺不是故意的！俺就是想跟大力哥玩！”

“大力哥你咋骂人呢？”

牛大力火更大了，抬脚就踹：

“玩你妈了个腿！滚犊子！”

牛大器没躲，结结实实挨了一脚。

但他也没倒。

他低头看看自己棉袄上的鞋印，又抬起头，眼眶红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棉袄上的鞋印，又抬起头，眼眶红了：

“大力哥，你踹俺”

“俺爹你叔没了，俺家你也不管，俺被全村人笑话傻子，你也笑话俺”

“现在俺就想跟你玩，你还踹俺”

他说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牛大力愣了。

牛守义也愣了。

这傻子咋哭了？

牛大器抹着眼泪，突然冲上去，一拳捶在牛大力胸口：

“你凭啥踹俺！”

“俺是你兄弟！”

“你凭啥不管俺！”

这一拳，像铁锤砸胸。

牛大力一口气没喘上来，蹬蹬蹬后退好几步，一屁股坐雪地里。

“你他妈”他捂着胸口，脸憋得通红。

牛大器不依不饶，扑上去骑在他身上，拳头雨点般往下落：

“俺让你踹俺！”

“俺让你不管俺！”

“俺让你抢俺家东西！”

“俺让你偷看大姑娘洗澡！”

最后一句，声儿特别大。

周围几户人家陆续亮起灯，有人推开窗户探头看。

牛守义脸都绿了。

“住手！你个傻狍子住手！”

他冲上去拽牛大器。

牛大器反手一巴掌。

“啪！”

结结实实扇牛守义脸上了。

牛守义原地转了两圈，眼冒金星，半边脸瞬间肿起老高。

牛大力趁着牛大器打自己爹，连滚带爬挣脱出来，头也不回蹿进夜色里。

牛守义捂着脸，想跑。

被牛大器一把揪住。

“俺爹的枪呢？”牛大器红着眼，鼻涕淌到嘴边也顾不上擦。

“俺梦见俺爹了，爹说他冷，说他的枪不在身边！”

“俺爹那杆镶铜片的猎枪！你给俺搬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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