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镜片后面的眼睛眯了眯:“这货哪来的?”
“自家山里挖的。”柳如烟说。
“自家山里?”老头笑了,“你家山里头能长出这么大的天麻?这是鹰嘴崖北坡的货吧?”
柳如烟愣了一下,没想到碰上识货的了。
“别紧张,”老头摆摆手,“我姓钱,这黑市上的人都叫我钱掌柜。
干这行二十年了,这方圆百里的山货,我打眼一看就知道打哪儿来的。”
他又拿起一根天麻,掐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嚼,点了点头:“品相上
等,个头也匀称。咋卖?”
“两块五一斤。”柳如烟说。
“两块五?”钱掌柜笑了,“姑娘,你这价开得可不低。供销社收才一块五。”
“供销社那价您也知道,要票不说,还得排半天队。”
柳如烟不慌不忙,“我这不用票,您拿回去转手,至少翻一番。”
钱掌柜没急着还价,又拿起几根天麻挨个看了看,不紧不慢地说:“一块八。”
“两块三。”柳如烟不让步。
“姑娘,一块八己经不少了。这黑市上收天麻的,没有比我给得高的。”
钱掌柜把天麻放下,“你不信可以去问问。”
柳如烟看了一眼牛大器,牛大器蹲在旁边憨憨地笑,啥忙也帮不上。
她咬了咬牙:“两块一。”
“一块九。”
“一块九。”
“两块。不能再低了。”柳如烟盯着他,“但您要把我这些全收了,不能挑。”
钱掌柜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天麻,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
“行,两块就两块。你这姑娘,比你男人会做生意。”
柳如烟脸微微红了一下,没解释。
钱掌柜从黑皮包里掏出一杆秤,一根一根地称。
柳如烟在旁边帮着递,牛大器蹲在一旁看着,装出一副啥也不懂的样子。
一百二十斤,按两块一斤,两百西十块钱。
钱掌柜从皮包里数出一沓票子,递给柳如烟。
柳如烟一张一张数了两遍,揣进棉袄内兜里。
“姑娘,”钱掌柜把天麻装进自己的麻袋,掏出一张纸,上头写着一个地址,
“以后再有这样的好货,首接来这儿找我。
不用在黑市上蹲着,风吹日晒的。价钱嘛,亏不了你。”
柳如烟接过纸条看了看,叠好揣进兜里:“谢谢钱掌柜。”
“甭谢,生意嘛。”钱掌柜拎起麻袋,又看了牛大器一眼,“你男人?”
柳如烟没吭声。
钱掌柜笑了笑,没再问,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了一句:“以后再有好东西一定记得找我,价钱一定公道。”
柳如烟点点头。
钱掌柜走远了,柳如烟又在黑市里转了一圈,
找到一个换布票的,用十块钱换了几尺布票。
她还想买棉花,转了半天没找着。
“走吧,先去吃早饭,然后去供销社。”柳如烟拽着牛大器往外走。
两人刚走出黑市,牛大器的目光突然定住。
王富贵正从巷子另一头走过来,和一个瘦高个子男人说了几句话,
接过一个纸包,揣进怀里,转身就走了。
牛大器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
王富贵来黑市买啥?
他想起屯里人说王富贵要给王强配阴婚的事,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看啥呢?”柳如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什么也没看见。
“没、没啥。”牛大器收回目光,“俺、俺看错了。”
柳如烟没多问,拽着他往前走。
两人没走多远,角落里的三个年轻人立刻跟了上来。
。。。。。。
。。。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