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佩云看见杨宝森那双色眯眯的眼睛在她身上上下打量，

听见他说出那样的话，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她往后退了半步，躲到牛大器身后，双手紧紧攥住他的后衣襟，身子瑟瑟发抖。

牛大器能感受到她整个人都在颤，心里骂了一句：

妈的，张佩云是被俺打了标签的娘们，你这狗东西也敢惦记？真是活腻歪了。

他盯着逐渐走近的杨宝森，眼中泛起一层冷色，低声对身后的张佩云说：

“转过身去，闭上眼睛。不管听到任何动静，都不准睁开。”

张佩云听见他的话，想到昨天他毫不犹豫对着甘立峰大腿开枪的模样，心中一紧，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但她什么都没说，乖乖转过身去，闭上眼睛，手指头还死死攥着牛大器的衣角。

杨宝森走过来，歪着脑袋看着牛大器，见那傻子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脸上那副傻乎乎的表情连变都没变。

他又看了一眼牛大器身后那道窈窕的背影，嘿嘿笑着伸手就想把牛大器扒拉到一边去：“傻子，滚远点，别耽误老子好事。”

牛大器的手己经摸到了空间里的缅刀，正要抽出来，

山脚下忽然传来一片嘈杂的人声，夹杂着吆喝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偏头往下看了一眼，山路上黑压压来了一大群人，少说二十来个，全是红旗屯的。

打头的是柳如烟，她手里握着一把铁锹，走得最快。

她身边是朱玉芬，抄着一根擀面杖，脸上又急又慌。

康春桃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把柴刀，跑得气喘吁吁的。

葛二蛋端着步枪走在人群中间，旁边还跟着卢老茂、卢老栓、张德旺、王福来几个。

有人拎着扁担，有人举着铁叉，还有人拿着烧火棍就出来了，像是听见动静从灶台前首接冲出来的。

人还没到，喊声先到了：“大器！别慌！俺们来了！”

杨宝森看见山下呼啦啦冲上来这么多人，脸上的得意劲儿一下子垮了。

他脚下一顿，转身就往旁边的树林里钻，一溜烟就没影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牛大器盯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冷笑了一声：

杨宝森，算你命大，下一回就没这么便宜了。

他收回目光，把抽出一半的缅刀放回空间，回头冲张佩云喊了一声：“行了，睁眼吧，人走了。”

张佩云这才睁开眼睛，松开他的衣角，看见山下围上来的人，脸上又红又白，赶紧从牛大器身后走出来，低着头上旁边站了。

柳如烟第一个冲到牛大器跟前，上下打量了一圈，看见他身上没有新伤，才松了口气：

“大器，你没事吧？俺们听李二奎两口子说你在山上碰见狼群了！”

朱玉芬也跟上来，伸出手在他胳膊上摸了摸：“大器，真没事？狼没咬着你吧？”

康春桃在后面挤不进来，隔着几个人喊了一声：“大器，你吓死俺了！”

牛大器看见众人脸上都是实打实的担心，心里一暖，脸上还挂着那副傻笑：

“没事没事！俺追大狗玩呢，它们被俺打跑了！”

卢老茂喘着粗气走过来，说：“二奎两口子回屯子找到二蛋，说你在山上被狼围了，俺们听了啥都没顾上，抄起家伙就来了。”

牛大器看着这群人，有的棉袄扣子扣错了眼儿，有的鞋都没穿好就趿拉着出来了。

看着众人脸上的担忧，他心里一暖，这跟前世站在公社门口替他喊冤的是同一拨人。

葛二蛋朝杨宝森逃跑的方向看了一眼，皱眉问：

“大器，刚才那个人俺瞅着像是公社的杨宝森，他咋在这儿？他想干啥？”

牛大器眼珠一转，脸上还是那副傻样。

“刚才俺看到一头被打死的大野猪，正想着怎么拖回去，他来了就想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