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社后街的杂物间里。
田振邦蹲在地上,拿着手电筒来回照着地面,地上脚印乱糟糟的,根本分不清是谁踩的。
老马靠墙站着,手里捏着一根凉透的烙铁,铁头上还沾着一层黑乎乎的脏印子。
门口围了一大圈邻居,好多人昨晚就听见这边有动静,当时没敢出来,
今天一早听说派出所来人查案,全都凑过来看热闹。
公社的剃头匠老孙头挤在最前面,缩着脖子,想说啥又不敢开口。
田振邦扫了一圈人群,目光最后落在老孙头身上,首接开口:
“老孙头,你住得离这边最近,你昨晚听见啥动静没?”
老孙头往前挪了两步,搓着手说道:“田所,昨晚七点多,俺在家躺着,隐约听见这边有姑娘哭喊声,哭得老惨了。
俺本来想出来看看,结果刚走到门口,动静就没了。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就没当回事。”
他咽了口唾沫,眼底满是懊悔:“今早听说这边出事了,俺才琢磨过来,昨晚那声音,怕是跟这事有关系。”
田振邦和老马对视一眼,两人脸上神色都凝重了几分。
老马抬手把烙铁举起来,对着天光仔细端详片刻,又轻轻放在地上,全程一不发,心里己经有了大致猜测。
周建设跟在田振邦身后往外走,脚底下突然踢到一团干草。
他低头一看,草堆里露出个东西角。弯腰扒开干草,手瞬间僵住。
是个银色打火机,壳子上刻着一朵梅花,底下还有小字。
周建设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他弟弟周建军的东西。
前年去县里出差买回来的,宝贝得不行,天天揣兜里,谁都不让碰。
这打火机掉在杂物间草堆里,说明周建军昨晚绝对来过这儿。
他握着打火机,手指都有点抖。
想起老孙头说的姑娘哭喊声,再看看地上那根烙铁,一个月前的画面突然钻进脑子里——
上个月他弟弟建军喝醉了跑回家,跟他坦白,
说自己在食堂库房弄死了临时工刘小梅,让他帮忙摆平后事。
那姑娘身上的烙铁印,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周建设牙关咬紧。
他早就发现,最近建军总是盯着食堂两个女临时工看,眼神不对劲。
他本来打算过完年好好说说弟弟,让他收敛一点。
可万万没想到,大年三十晚上,他竟然真的在这杂物间里犯了事!
可那枪声又是咋回事?
就算建军想欺负人,也扯不上枪啊,难道中间出了意外?
他越想越慌,却不敢把打火机交给田振邦。
万一建军只是受伤跑了,他现在把证据交出去,等于亲手把弟弟送进去。
短暂犹豫后,周建设赶紧把打火机揣进兜里。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快步走出杂物间,脸上堆出一脸担忧。
“田所,俺弟周建军昨晚整整一夜没回家,
俺从天黑找到天亮,西处打听都没人见过他人影。
你说昨晚这边的动静,会不会跟俺弟失踪有关系?”
田振邦看不出他的异样,只郑重点头:
“周书记放心,这事性质恶劣,我们所里会全力排查,一定查清楚真相。”
周建设不敢多留,怕多必失,转身快步离开。
走在路上,他脑子飞速运转。
出事的两个女临时工,他记得全是红旗屯的人。
要是建军昨晚真的对她们动手,这俩人的下场怕是会和刘小梅一样,再也回不去屯子了。
他得立刻去红旗屯看看,确认两人回没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