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五点,天还黑着,东屋炕上暖烘烘的。
牛大器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弄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
看见狗剩正拱在白洁怀里,小脑袋一顶一顶的,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像是饿了在找奶喝。
白洁昨晚被折腾得太狠,睡得死沉死沉的。
狗剩拱了半天她都没醒,只是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把胸脯往孩子嘴边送了送,自己还闭着眼睛。
狗剩拱了几下没找着,急了,小脸憋得通红,
小手攥着拳头砸白洁的
牛大器乐了,这小家伙现在一饿就找他,比找亲妈还勤快。
他赶紧从炕上爬起来,趿拉着鞋,手忙脚乱地翻出奶粉罐子,
舀了两勺奶粉倒进奶瓶里,兑上热水,晃了晃,
又往手背上滴了一滴试温度,觉得不烫了才把奶嘴塞进狗剩嘴里。
狗剩像饿了三天的狼崽子一样,两只小手死死抱着奶瓶,咕咚咕咚往肚子里灌,
一瓶奶三五分钟就见了底,奶嘴往外一吐,打了个饱嗝,翻了个身,
在炕上蜷成一团又睡着了,小嘴还吧唧了两下。
牛大器把狗剩轻轻挪到白洁身边,给他盖好小被子,转身披上棉袄,准备去院子里抱柴火烧火热饭。
刚推开屋门,一股冷风灌进来,他缩了缩脖子,
正要抬脚往外迈,身后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和光脚踩在泥地上的啪嗒声。
他回头一看,白洁醒了,光着脚丫子跑了出来,头发散着,衣襟只拢了一半,脸上的神情带着刚醒的慌张。
牛大器还没来得及张嘴,白洁就先开口了,声音发紧:“大器,你这么早就要走了?”
牛大器刚要解释说自己是去抱柴火,白洁又开口了:“大器,你你不会以后不搭理嫂子了吧?”
白洁心里始终记着柳如烟那句话,怕牛大器被张佩云勾搭走了,怕牛大器不要她和狗剩了。
牛大器看见白洁揪着他后衣襟,一下子就看明白了。
他乐了:“嫂子,俺就是去抱柴火回来烧火,做个早饭。”
白洁听见不是要走,脸上紧绷的线条一下子松了,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丝笑。
“俺以为你这就要去张佩云家了。”
牛大器看着她那副又庆幸又不好意思的模样,忍不住逗她:“咋滴,嫂子,怕俺不要你了?”
白洁低着头,点了两下,耳朵根都红了。
牛大器把她往怀里一带:“俺都认狗剩当儿子了,咋可能不要他。
你也是俺的女人了,俺也不可能不要你。
再说你都让俺吃上瘾了,俺哪舍得不要你。”
白洁的脸一下子烧到了耳根,从他怀里挣出来,一把拽住他手腕就往西屋走。
牛大器嘴里嚷着:“嫂子,俺还要烧火呢!”
白洁头也不回:“先吃,一会儿再烧火。”
一个小时后,白洁从西屋跑出来,头发散得更乱了,
衣襟系得歪歪扭扭,扣子还错了一颗,脸上一层没褪干净的红晕,从脸颊一首烧到耳根,走路时腿都有点打软。
她推开东屋门就钻进了被窝,把脸埋进枕头里,
连后脖颈都透着粉,只有一只脚露在被子外面,脚趾头还蜷着。
牛大器靠在西屋炕沿上,没有追出去,他的眼睛正盯着面前那个光幕。
倒计时又动了,28秒己经变成了10秒,而且还在不断往下跳。
10、9、8、7
他攥着手指头,心里默默数着,心跳快得像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