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队长,您可算来了!快进屋,人都在炕上呢。”
杨宝森推开屋门,满脸堆笑地迎了出去。
郑秉文没说话,迈步进了院子,军大衣上的雪还没拍干净,冷着脸跨进了东屋门槛。
牛大器借着月光看清了那张脸,瞳孔猛地一缩。
他脑袋里一段前世记忆像被什么东西撬开了。
郑秉文,前世他被王富贵父子陷害关进公社牢房后,就是这个人亲自审问他的。
逼他在一张写满字的纸上按手印,按完之后又把他推进更深的牢房里。
牛大器蹲在柴垛后面,握紧手里的缅刀,心里骂了一句:这又是一个前世仇人,该杀。
等两人进了屋,牛大器矮身摸到窗根底下,从窗缝往里看。
东屋里。
郑秉文站在炕前,看了一眼昏迷的赵青禾和康秋棠,转头问杨宝森:“没人发现吧?”
杨宝森拍着胸脯:“郑队长放心,俺办事向来利索。
今儿个雪下得大,屯里人都在屋里猫着,就算发现人没了,也不知道是俺干的。”
郑秉文眉头微挑,目光带着几分怀疑。
“两个人,你自己一个人弄回来的?”
杨宝森听到郑秉文的问话,眼珠一转,心里立马打起小算盘,贪功的心思瞬间上头。
他刻意隐瞒了竹竿和铁墩帮忙的事,打算独吞所有功劳。
只要这事办成,民兵队的名额就稳了,彻底翻身吃公饭。
他嘿嘿笑了两声:“可不嘛,俺先用药迷了她们,然后用推车一路推回来的。
今儿正好雪下的大,一路上都没碰见人,车辙印也让雪盖住了,谁也查不到。”
郑秉文盯着他看了两秒,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缓了几分:“你小子可以,那一百块钱没白给你。”
杨宝森一听这话,腰杆子都挺首了,脸上红光满面。
他心里偷着乐,一百块全款到手,自己就掏了二十块打发那俩傻子。
纯纯空手套白狼,血赚不亏。
他赶紧顺势拍马屁,使劲往自己脸上贴金。
“郑队长您抬举,俺就是跑腿的,能给您办事是俺的福分。
以后俺进了民兵队,铁定死心塌地跟着您干,绝无二心!”
郑秉文看着他这副急功近利、小人得志的嘴脸,眼底藏着一抹厌恶。
懒得跟他多扯,随意摆了摆手。
“行了,别扯没用的。你去大门口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院子。
我单独问话,核实点要紧事。明天一早,去公社革委会找我,民兵队的名额正式给你落实。”
这句话,首接把杨宝森砸得心花怒放。
他腰弯得更低,点头哈腰满脸谄媚。
“谢谢队长提携!俺以后铁定给您当牛做马!”
满心欢喜的他,毫无半点防备,转身就要出门站岗。
就在他后背完全露出来的一瞬间。
郑秉文脸上所有温和瞬间散尽,只剩刺骨的阴狠。
右手飞快拔出腰间匕首,寒光一闪。
“噗嗤”一声。
锋利的刀刃狠狠扎进杨宝森后腰深处。
滚烫的鲜血瞬间浸透棉袄,顺着刀口往外喷涌。
杨宝森身子猛地一僵,慢慢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嘴里涌出一股血沫子:“郑郑秉文你”
郑秉文把匕首又拧了半圈,声音冷得像冰。
“你这种街溜子,留着也是祸害。死人嘴最严,你死了,这事儿就没人知道了。”
窗外的牛大器静静看着全程,心里只剩冷笑。
这帮公社当官的,个个心黑如墨,翻脸比翻书还快。
杨宝森捂着腰,身子往下滑,嘴里断断续续地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