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边城另一处开满芙蓉花的院落里，阿恒坐在芙蓉花海中间冷冷地询问道。

白清依旧笔直地站在一旁毕恭毕敬地回答道：“三月刚刚来报，杨祈安他们带着杨战的尸体和系有杨愿平玉佩的尸骨回城了。”

阿恒呷了一口冷茶追问道：“没露出端倪吧？”

“没有。”

“去取今晚的心头血来吧。”阿恒得到满意的回答，语气也稍微柔和一点地吩咐道。

——

杨祈安一行人回到边城杨家军驻扎的营帐已经是后半夜了，除了打着火把巡逻的士兵，已经是四处漆黑的寂静。

他们带着两位将军的尸骨直接回到了主帐之中，曾义和徐天将背上的尸体小心翼翼的放到临时准备的棺材之中，杨祈安则将之前放置好的人头取出来和杨战的尸身安放在一起。

曾义红着双眼，犹豫片刻后千万语还是化作了一句‘小少爷，节哀。’

徐天在一旁双手紧紧握拳，身上大块的肌肉高高鼓起，嘴里愤恨道：“该死的蛮人崽子！投降了居然还敢出阴招暗害！”

“徐叔、曾叔，既然蛮人投降之后还潜入文国杀害了阿爹和大哥，那就说明他们不过假意投降，你们一定要提前做好防备。”杨祈安将视线从尸骨上挪开，忍住心里的悲痛朝两位副将建议道。

曾义和徐天不约而同地点点头，徐天狠狠地说道：“他们再敢来，我定将他们杀得片甲不留给两位将军报仇雪恨！”

曾义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眼神里写满了赞同。片刻后他开口询问道：“那小少爷你…”

杨祈安将手轻轻搭在杨战的棺材边上，抿抿嘴唇轻声道：“我和岁岁明日一早就带阿爹和大哥回家。”

“两位将军是该回家了。”曾义声音如同放空般应和着，随即又回过神来安排道：“我去安排两队士兵护送你们回京。”

“不用。”杨祈安拒绝道：“明日一早我打算将阿爹和大哥的尸骨火化了再带回去。”

徐天闻立马提高声量反问道：“火化？”

杨祈安看向他们点点头解释道：“阿娘看到阿爹和大哥的尸首如此模样，定是受不住的，带着骨灰回去至少阿娘看不见父兄死后的这般惨样。”

顿了顿杨祈安继续道：“阿娘的身体受不住更大的打击了，我相信阿爹和大哥在天之灵也会支持我如此做的。”

第二日天边刚刚擦过一丝光亮。

杨家军的军营空地处便整齐的站满了士兵，大家团团围在两个高高的草垛前，草垛上分别躺着杨战和杨愿平的尸骨。

杨祈安身侧站着白岁岁，身后依次是徐天、曾义还有其余的副将。

整个军营都知道两位将军在回京路上被蛮人暗害致死，大家都双眼通红，身边弥漫着悲愤的气息。

杨祈安昨夜又是一夜未睡，眼睛里已经布满了交错的血丝。他右手举着燃烧的火把，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草垛前，犹豫了片刻杨祈安还是点燃了左右两份草垛。

炎热的夏日使得草垛格外干燥，沾火即燃，很快熊熊烈火便席卷而上，不过刚刚破晓的天空里便弥漫着浓郁的白烟。

灰黑色的灰烬随着清晨的微风四处飘散，轻飘飘地落在杨祈安的肩头，带着烈火余温仿佛父兄温热的手掌。

‘阿爹，大哥，你们放心吧！杨家军会守好边城，而我会好好照顾阿娘的。’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