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定邦看着颜长青问:“右相真这么看?”
颜长青笑笑,“自然!”
王定邦又问:“那右相以为,太子如何?”
颜长青道:“太子有抱负、有魄力,能力亦非常人所能及,实乃中兴之君。”
王定邦盯着颜长青的眼睛,似是想看出些什么,但后者的眼眸就如同一汪深潭,深不见底。
“既然右相觉得新政不错,也觉得太子是中兴之君,那为何……”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清楚不过。
作为景朝的左右丞相,两人没有想象中的遮遮掩掩,尔虞我诈。
颜长青笑了笑,看了王定邦一眼,顿了顿反问:“王大人推行新政,力主改革是为了什么?”
王定邦怔了一下,有些诧异,不是被难住了,而是这个问题明摆着,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
尽管疑惑,但他口中还是道:“改革自然是为了让朝廷越来越强盛,让百姓的日子越来越好。”
颜长青点点头,“王大人所极是。”
“可,自改革以来,朝廷强盛了吗?百姓的日子好过了吗?”
王定邦想说:当然!
可想想之前,因为新政的推行,流民遍地,一时间又开不了口。
颜长青则继续道:“没有!你们推行新政,青苗法让更多人背上了借贷,保甲法让百姓不得不多出银子……”
王定邦忙道:“这是下面官员胡乱推行所致……”
颜长青道:“推行过程本就是改革的一部分,作为制定者,难道不早该想到这一点。”
王定邦面色有些难看,口中道:“是王某低估了人心,新政一直在改进,右相也说,任何政策推行过程中都会遇到各种问题……”
颜长青道:“不错!”
“所以,本相才觉得没有必要。”
王定邦眼中露出不解,“为什么?”
颜长青笑了笑,问:“王大人可喜欢看史书?纵观历朝历代,多少王朝兴衰,无不遵循一个规则。”
“王朝初期,百废待兴,律法还不完善,各种管控相对宽松,民间极具活力,王朝飞速发展,很快便达到鼎盛。”
“然,盛极必衰,之后王朝慢慢衰落,国力持续消耗。”
“随着情况越来越恶劣,这个时期,王朝多会进行各种改革,以企图挽回局面,但可惜,最终无不以失败告终……”
说着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王定邦定了定,“所以,就因为前人失败?右相便觉得应该放弃?”
“不!”
颜长青笑着摇了摇头,“王大人还是不明白。”
“太子有大抱负、大魄力,企图扭转局势,为此不惜付出任何努力。”
“可,你们的努力只会是徒劳,甚至起反作用,就像本相之前说的,任何政策在推行过程中,都会遇到各种问题,因为人心是复杂的,哪怕太子身边的官员,又有几个是真正想掘士族的根的?”
“而这些问题,最终都会演变成一系列的灾难,加诸到百姓头上。
“所以,你们所有的改革,到头来,都是对百姓的一场折腾。”
“你们改得越凶越频繁,百姓的日子只会越来越不好过。”
“纵观历朝历代,这个时期的王朝动荡不堪,政策朝令夕改,百姓的生活最不稳定,并且此举非但不能挽救王朝,反而会加速王朝的覆灭。”
“因为,这就是王朝兴衰的规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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