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中露出来的,是山鸡的鲜艳毛羽。
还不止一只!
沈安后脊梁骨发凉,咬紧牙关将那层松松的土全部拨开。
两只野山鸡,三只肥野兔,整整齐齐的码放着,不见伤口和血痕,甚至还有余温,显然是刚死不久的新鲜货。
是谁悄无声息来到这里,又了无痕迹的送来这些?
绝非常人,而是真正的高手,连武者们都望尘莫及。
沈安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很快便想到一个人。
胡玉娘!
不需要她亲自出手,就凭那只灵宠白狐,也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
是赠予,更是警告!
胡玉娘想通过这种方式告诉他,你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沈安起身,朝着空中遥遥抱拳,正常说话的声调道:“感谢玉姑娘馈赠,本人嘴馋,但很严。”
没有任何回音。
沈安捡起所有的猎物,一并放在爬犁上,不由暗叹一口气。
摆脱贱籍,只是要努力迈出第一步,在这些宗门大修的眼里,依然是不值一提的蝼蚁,随手就能碾死。
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回到村口时,已经傍晚时分,青山村陆续飘起了炊烟。
闲汉王有柱,穿着补丁衣裳,正蹲靠在土墙根,眯着眼睛抽旱烟,看到沈安,嘿嘿笑着打招呼:“沈家兄弟,从哪儿拉来那么多干柴?”
沈安正眼不瞧他一眼。
王有柱这个人,日里没少干坏事,偷鸡摸狗,夜半敲寡妇家门,连原主这种穷鬼的浊酒都骗。
猎物都被盖着,王有柱看不真切,但离近之后,探出头的野猪獠牙却让他眼睛瞪得溜圆,旱烟啪嗒掉在地上。
抹了把嘴,王有柱跑到跟前,伸手就要掀开,被沈安一把摁住。
“拿开你的脏爪子。”沈安不客气警告。
王有柱嘿嘿讪笑,厚着脸皮歪头往里看,先是眼睛一瞪,继而惊呼道:“我的娘老子哎,这,这是一头野猪?”
“没错,打猎打的。”
沈安嗤笑一声,手上力道微微加大,一把将王有柱推了个踉跄。
“大兄弟,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野猪肉。嘿嘿,不用多给,品品味儿就行。”
“你自己身上不长了吗?”
一听这话,王有柱登时就恼了,撸起袖子叉腰就骂:“沈安,你个没良心的。你之前快饿死了,还是我给了你半碗粮食。”
“都是霉烂的陈粮,狗都不吃,还骗苏红袖给人干了一天工。”沈安脚步不停。
“我怎么能吃?喂,你是不是骂我?”
……
王有柱纠缠的空档,洗衣回来的刘阿婆看到了这一幕,整个人都呆住了。
活了六十年,头一次看到太阳打西边出来!
沈家那喝醉酒能在烂泥里躺一天的小子,干!正!事!了!
“沈小子打了一头野猪!都堆成了小山,那獠牙比捶衣棒都长啊!”
六十岁的刘阿婆跑出十六岁的速度,从村头跑到村尾,消息传得比风都快,几十户人家都知道了。
沈安一边往家走,一边有好事儿的村民出来观看,交头接耳,很是热闹。
猎户李大强带着小儿子石头也出来了,亲眼看到那堆猎物,才相信大喇叭刘阿婆所说不虚,一时间百感交集。
“李叔!”
沈安在李大强跟前停了下来,微微一笑,原主父亲和他有些交情,有时会结伴上山打猎。
“沈小子,你这水平,就是整个清河县,也找不出第二个。”李大强拍着沈安肩膀,由衷赞叹。
“运气好,陷阱里逮了个现成的。”沈安早就想好了说辞。
“家中还有一副猎叉,用得上就拿去。”
好嘞!
沈安将带来的山枣分了些给孩子们,在一片欢呼声中,终于来到自家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