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红袖大包小裹的归置家当,捆了好几堆,旧衣旧棉被不在话下,连豁口的粗瓷碗也没放过,虽然忙忙碌碌,但脸上一直带着笑意。
就在傍晚时分,有人背着手来到了沈安的家里,正是里长刘丰。
五十出头,穿着得体,下巴上的胡须,打理得一丝不乱。
“刘里长,有何赐教?”
沈安平静地迎上去,对此人并不在乎。
里长辖制百户,主要职责就是收税,捎带干些官府不愿亲力亲为的杂活。
吃官饭的沈安,按例免了丁粮赋税,刘丰自然也没有辖制他的权利。
“沈安,你最近打野猪,杀老虎,斗土匪,名气之大,连我都要仰视你。”
刘丰阴阳怪气,青山村发生这么多大事,他作为里长,反而后知后觉,心里自然很不舒服。
“过奖了!如果你在青山村常住,这些事情也轮不到我出头,都会由你来领队。”
沈安没什么表情,说话像是在聊家常,让刘丰捉摸不透。
“你今年一十有八了吧!”
“对!”
“县衙的征兵文书刚下来,青山村有一个名额,我已经在黄册上标好了,非你莫属。”
刘丰拉着一张长脸,说话又硬又冲。
沈安冷哼一声,直视刘丰,不悦提醒道:“刘里长,你搞没搞错,我是家中独子,单丁户,不符合征兵的勾补要求。”
按照大宁的征兵条例,家中两个儿子,其中一个必须要参军的,为国上阵杀敌。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如果有人自行申请,也不用强行摊派。
杨叔的儿子,就是为了家里日子好起来,主动去了军营,结果一去不归。
“我们都知道,你并非家中独子,之前还有个兄长。”
刘丰冷笑着强调。
沈安一阵火起,脸上立刻罩了一层寒霜,“我那个所谓兄长,三岁就夭折了,怎么能作数?”
“户籍曾有显示,就该作数,如果拒不履行兵役,后果你清楚的,难逃牢狱之灾。”
“刘里长,你这是故意找我别扭,不太好吧!究竟哪里得罪了,还请明示。”沈安直接点破。
“刘彪失踪,青山村的每个人都有嫌疑,你的嫌疑最大,别以为人人都是傻子。”刘丰眼中闪动着寒芒。
“证据在哪里?”
“苏红袖对刘彪暗送秋波,他青春正盛,哪里抵挡得住,必然跟你结仇。而你能上山打老虎、野猪和黑熊,并非孱弱之辈,有杀人的能力,也有动机。”
刘丰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沈安,希望能在表情中发现蛛丝马迹。
槽……
第一句话就让沈安翻脸了,也不解释,冷冰冰反问:“怎么不去官府告我?”
“待找到证据,你必然难逃,老老实实去服兵役吧!”刘丰双臂交叉胸前,俨然胜券在握。
“去不了!我已经是县衙的捕快了,服什么兵役。”
沈安嘴角勾起一抹轻蔑儿笑意,取出了腰牌,在刘丰眼前晃了晃。
刘丰吃惊不小,很快就镇定下来,依然坚持道:“兵役为先,国法规矩在此,捕快也不能徇私。”
“说得好!”
沈安拍了两下手,不得不说,刘彪要是有他叔父一半的头脑,青山村盛不下他,早就在镇里横行霸道了。
“那就依你所,青山村人人有杀害刘彪的嫌疑,你,是头一个!”
“血口喷人!我是他叔父,情同父子。”
刘丰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不见棺材不落泪!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