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功改籍的官方文书!
这是杨叔独子用命换来的,除非是除夕中元节这样的日子,他才会拿出来一个人摩挲几遍,现在却出现在守卫的狗爪子里!
杨叔安静的像是一座雕塑,但周身散发的气息都是在提醒沈安,不要轻举妄动。
“原来是军门家的,唐突了。您老受累,这就安排进城,有我在,保您不受半分刁难。”
守卫的腰杆微微弯了弯,说得天花乱坠,但那二百文钱,却是照单全收,阴私嘴脸暴露无遗。
“多谢。”
杨叔道谢后,扬鞭进城,越发沉默寡,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清河县城,街道宽敞,青石板路被来来往往的马车牛车碾得发亮,还有穿着绸缎的富户闲庭信步。
“杨叔,以前是我糊涂,现在醒了。”沈安正色道。
“好。”
牛车穿街走巷,来到一处菜市场,在最靠边角的地方停了下来。
沈安刚想掀开草料和破布,开始销售野猪肉,就见一群穿皂色短打的捕快闯了过来。
“速速掩面!”
前方捕快一嗓子暴喝,惊得集市上的百姓们,慌忙用袖子遮住了脸。
杨叔赶忙抬起胳膊遮脸,另一只手使劲牵住牛缰绳,双腿绷直,双脚紧紧蹬着地面。
沈安象征性抬袖,借着旁边半人高的菜摊子,用余光扫了过去。
捕快队伍中,一名身穿蓝色锦袍的中年男子,正跨坐在一匹黄骠马背上。
白面皮,狼顾相,目光阴鸷不善。
沈安认识他,正是给他写过信的典史吴方。
然而,吴方骑马经过牛车时,目光在杨叔身上扫了眼,猛然停了下来,命令口吻道:“车上是何物,打开。”
“马上打开!”前排捕快厉声附和。
杨叔连忙放下胳膊,手忙脚乱的,将野猪肉露了出来。
吴方自然认识杨叔,却没打招呼,扫了一眼野猪肉,又对沈安拖着长调道:“你又是谁?”
“吴大人问话呢!”捕快催促。
沈安放下袖子,拱了下手。
“呀!原来是沈安,卖完肉,去我府上坐坐。”吴方皮笑肉不笑,又转过头装模作样的吩咐道:“这是我故人之子,不得怠慢。”
是!
捕快们连连点头。
随即,吴方猛夹马腹,捕快队伍快步向前,转过集市尽头,就不见了。
所谓对故人之子的照顾,也成了虚话。
杨叔心有余悸,一边收拾一边小声问道:“吴方找你作甚?”
“他给我写了封信,让我去县衙当白役,我还没回复他。”沈安解释。
原来如此!
杨叔思忖片刻道:“白役不是什么好差事,但对你而,也是个出路,多少比困在村里强些。”
“但他附加了一个条件,让袖儿去他的府上当奴婢,我是不会答应的。”
“忘恩负义的小人!”
杨叔气得脸色都变了,恼火道:“当年要不是你父亲拼死搭救,他早就成了河里的淹死鬼,岂能在这里耀武扬威?”
“等卖完了肉,我还是要去一趟吴府,也省得留下不敬官员的口实。”
“多加小心。”
杨叔重重叹了口气,他自然清楚,真要是得罪了典史吴方,绝难以在清河县立足,只能逃亡去当流民或者山匪。
普通猪肉的市场价格,瘦肉三十文一斤,肥肉却是四十文。
百姓们更喜欢买肥肉,可以回去熬猪油,炒菜时添上一点,菜里就有了肉香。
野猪是顶级的稀缺野味,价格更高一些,沈安初次售卖,定在了五十文一斤,算是很亲民了。
经过简单处理的野猪肉,在酒楼的售价要百文起。
因为肉质新鲜,色泽观感一流,随着客流的涌入,牛车前很快就出现了排队抢购的局面。
刚过中午,二百多斤野猪肉全部卖光了。
几千枚铜钱和大把的碎银入账,装满了一个大布袋,沉甸甸的非常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