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四姨夫拿了自己所有的积蓄,还清了四姨家以前的债,为帮四姨料理家事,装饰儿子的新房,他索性住进四姨家里,两个儿子却不让了。
大儿子泪雨滂沱地对四姨说:“妈,你这样做,先不管做儿子的脸面,你对得起我死去的爹吗?你要是不撵他走,我撵,我以后不认你这个妈的!”
小儿子堵着门口“妈,我知道你心里苦,你累,我宁愿不结婚,也不让别人对我指手划脚,妈,你让他走吧,妈,求求你,让他离开你吧!”
在昏暗的门灯下,四姨眼眶里涌出的已不再是眼泪,是心被揪碎后渗出汹涌血水。她没有再说什么,在昏暗之下眼睁睁看着两个儿子关紧了大门。
五姨的儿子结婚时,把喜贴发给所有亲戚,包括继四姨夫家里的四姨。四姨把七百元钱放在兜里,准备看到小儿子时把钱给他,让他自己买点结婚用品。为这七百元钱,四姨第一次和继四姨夫吵了架。既便被赶了家门了,儿子,仍是自己断肠的牵挂。她能不管吗?!
到五姨家了,场面很大气,和自己可怜的家形成鲜明对比。但四姨已顾不了太多,赶紧在人堆里找儿子。在一个大棚子后面发现自己郁郁寡欢的大儿子,“大林!”她惊喜地喊着自己亲生儿子的乳名向他奔去,可是那个叫大林的见是四姨,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人群中。
她又找自己的小儿子,任凭她把那双眼睛望得泪眼模糊,也找不找到他的影子,一个好心的邻居告诉她,不用找了,那个叫小林的小伙子,今天没来。
那一腔满满的母爱呵,那一怀深深的亲情呵,那一片断肠的期待呵!
该入席了,四姨是长辈,该坐首席陪新亲,四姨坐到炕上,又下了炕,十分愧疚地对司仪说,我有点头晕,不能喝酒,你还是让别人来吧。
四姨没敢去院子里,她走到人非常少的后厨房,蹲下身子帮着厨师给新人包子孙饺子。
这是她在世上做的最后一件事。
包完饺子,四姨起身的一刹那,仰了一下脸,一头栽到地,再也没有起来。医生说,这是突发性脑溢血。
那个叫大林的,跪倒在母亲身边撕心裂肺地哭喊“妈——妈。”
四姨静静地躺在地上,她再在听不到了,听不到她生前渴望的呼唤:妈妈、妈妈……
可我不想用发给的薪水去买,那不足以表达我内心深处的感激之情,我要用手中笔,给爸爸写一条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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