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洲延安大学
我有一双汗脚,不管是买哪一种鞋,穿上都不舒服。妈妈做的布鞋,舒通筋脉,最养脚。可我穿罢布鞋已三个年头了。
去年回家过春节,在通往田野的大道上,偶尔向妈妈要一双布鞋穿。妈的眼睛一亮,高兴地说:“有!”便急急从衣柜里取出个包,里面是大小不一的三双布鞋。看着那数以万计的针孔,我悔恨自己丢失了心眼。拿了双最大的来试,还是小了点儿。
“不要紧,妈再给你做一双。”
于是,妈开始张罗着打浆子、做鞋底,选布料、粘鞋面。
说起做鞋,妈妈可是个行家。在那个失重的年月,父亲常年奔波在外,爸爸春耕夏耘,我们兄弟四人又个个费鞋,哪一年,妈妈不做出二三十双鞋来。她那穿针引线的双手从来都是那么从容,不几天就做出三四双来。
我家的生活也就在妈妈做鞋的针眼里,一日日好了起来。后来,妈妈就很少做鞋了。
那一日……
那一日后,妈妈重新做起了鞋,无论白天,黑夜,她都默默地坐着,做着鞋,丝丝缕缕的白发便从做鞋的针眼里一根根长了出来。
现在,妈妈已带了花镜,穿针引线的手已不是那么灵便了。
人夜了。我早早地躺在温暖的被窝,竖着耳朵听窗外那个小山村里下雪的声音。妈妈在灯下专注地给我做起了鞋。
“盛子,给妈穿个针。”
我爬起来,看着那与针一样亮的丝丝缕缕真想收回我的请求。而她那非常高兴的表情让我不敢开口。
“盛子,你们大学里有穿布鞋的吗?没有,你也别穿。”
我禁不住一阵悸缩,不知妈从哪儿冒出的这个问题。而在她那一针没停的手上,我的回答只是虚设。可我怎么也弄不明白这个问题背后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