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美国的天恩法师,在弘法方向上,主要还是以大乘佛教为主。一九七五年他在美国建立了第一所越南佛寺,成为越南难民的精神领袖。后来,他又在洛杉矶创办东方大学,由于他的经济条件不够,只能购买六七栋民房作为校区。七八十年代,美国的房屋很便宜,一间普通的花园洋房,只要五万美金就可以买到;因此,在当时我也购买了一栋赠送给东方大学作为校舍。这并不表示我很有钱,只是看到佛教界有人要在美国办大学,内心非常高兴,便倾尽所有来帮助他。
我们经常往来,佛光山开山之初,他也多次来访,力邀我到东方大学访问,并且颁赠我名誉博士学位。后来,佛光山在一九七七年首次传授“万佛三坛大戒”,天恩法师也率领了不少美籍人士前来受戒。
不过,那许多美籍的出家人受戒后回到美国,因为没有寺庙安住,所以并不容易生存,不得不又回到社会上工作赚钱才能生活。例如,天恩法师有一位比丘尼弟子叫恩静,每周都要换下僧衣,穿上便服,到一个地方教人骑马,以时薪二十美元,一个礼拜五六个小时的薪资维持生活。所以受过戒的比丘、比丘尼究竟是僧是俗?游走其间。这也是汉传佛教初传到美国时,十分特殊的现象。
为此,我很早就意识到,在美国如果没有寺院,出家人流落到社会,是不能生根的。虽说天恩法师座下也有几位法将,如哈佛大学哲学博士普鲁典,及德国人类学硕士何吉理,都曾在佛光山住过很长的一段时期,可惜初期的佛光山还没有条件提供教育及供养他们。
天恩法师座下有几位美籍的比丘尼,除了前面提到的恩静,恩慈、恩进、恩乐等都相当优秀,可惜天恩法师英年早逝,无法亲自教导。那时,他已看出越南人要在美国发展佛教,人单势孤,群众有限,光靠美籍人士也很不容易,因此他在遗嘱里嘱咐,要徒弟们以我为师,听我的指示。但我不懂英文,事实上因文化风俗不同,我也没有办法知道他们心中的想法,只能保持友谊的往来。后来,佛光山在美国建西来寺,也曾获得天恩法师弟子们的一些赞助、支持,如捐赠图书及参加我们汉传佛教的法会等等。
记得我刚到洛杉矶弘法时,最初住在加迪纳(gardena);那时,天恩法师就率领一批来自中南半岛的南传佛教数十位比丘来受我供养。好在,我对于厨房的烧饭煮菜小有心得,不然那一天我只能出去买一些汉堡、披萨供养他们了。
提到在美国的出家人,或许由于英语人才不够,或者因为文化不同,或者我们来自中国北传佛教的出家人太多,所以有一些美籍人士即使在西来寺出家,如满仁,他是佛光山“满”字辈的出家众,常住至少也有二十年了,但还是存着南传佛教的想法,出了家只受人供养,不想自己发心为大众服务。事实上,这和佛光山的宗风并不契合,是难以适应的。想来,像天恩法师他们的越南佛教,还是有大乘佛教的基础,比小乘佛教的比丘发心。
我是在一九七八年到美国弘法的,遗憾的是,两年后天恩法师以五十五岁的年龄往生,当时我才五十四岁。怀念起与我挚诚交往的天恩法师,他可说是一位学德俱优的比丘长者,可惜早年圆寂。假如说,天假以年,在西方社会我能和他合作,共同发展,佛教必能有相当的成就。只是法运如此,也只能徒叹奈何了!
僧伽桑那法师
在外籍的出家人士中,与我持续来往最久、我也支助最多的,就属拉达克的摩诃菩提国际禅坐中心会长僧伽桑那(sanghasena)法师了。
僧伽桑那,一九五八年出生,身高一百八十公分以上。早期,他远从拉达克到台湾,看到佛光山的发展以及女众法师的成就,想到自己故乡佛教的没落,就很希望我能对拉达克的佛教有一些帮助。但其实在那个时候,他看到我积极筹办“国际佛教僧伽讲习会”,倒是帮了我不少忙。因为他在各处云游,认识的出家朋友很多,在他的号召下,一下子就有七八十位国际比丘参加,甚至,后来他们对佛光山也有很多的协助,例如荷兰的阿难陀法师就是一例。
僧伽桑那法化的地区拉达克,两千年前是大乘佛教最活跃的地方,那里的神奇灵异的事迹很多。比如:拉达克是山区,海拔都在四千公尺以上,交通不便,每年的八月到第二年的五六月都是冰封时期,活动不易。听说就有许多大阿罗汉们在那里飞行自在。除了奉行大乘佛教的拉达克人以外,很多的藏传喇嘛、上师,也聚集在拉达克各自发展藏传的佛教。
记得一九九二年,我曾经应邀到拉达克弘法,车队到达拉达克佛教会会址所在的一个寺院,我们依照寺院礼仪为常住大众诵经祈福。在诵经时,我才举腔唱了一字,就不能接第二字了。那时候我也不懂,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因为海拔四千多公尺的高山气压和平地不同,造成高山症,导致缺氧的状况。可见,平时我们视为理所当然而经常被忽略的空气,是如此的重要而不可或缺。
在拉达克访问期间,我看到当地的人民普遍贫穷,公务人员每月的薪水相当于二百块台币,土地大都寸草不生,昆虫更不容易生存。但在拉达克,我感受到当地人都像家人一般亲切,彼此心中没有分别。因此,一般人认为拉达克很贫穷,我却认为拉达克所潜存的精神文明,不是现在的物质文明社会所能相比较的。
尤其让我记忆深刻的,除了几乎要人命的高山症以外,有一次车行在一个广场,当我即将离去时,一位美丽的小女孩突然冲上前来,拿了一朵花要给我。我们素昧平生,但她含泪望着我的眼神,让我为此情此景深受感动。因为拉达克靠近喜马拉雅山,临近冰河地带,四季冷热温差甚大,一年有半年以上是雪季,在那么贫穷的地方,这一朵鲜花实在是来之不易。我一时不知如何感谢这一位十多岁的女孩,赶紧请司机把车子停下来,就把身上挂的一八颗念珠送给她,答谢她所赐予的纯真供养。后来如是我闻公司邀请知名音乐创作人李子恒先生,把我这一段记事谱写成《拉达克的花香》,曾有一段时期,成为流行的歌曲。
那一次行程中,同时也成立了“国际佛光会拉达克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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