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人道关怀,元月份,我在“中国人权协会”理事长许文彬律师的协助下,前往土城看守所,探视苏建和等三位年轻人,他们受到冤枉而被宣判死刑,此事备受各界关注。人活在世上,可能会受欺负,但是因果不会辜负我们,我鼓励他们不要绝望,抱持希望勇气地活下去。我关心此案已久,深深感受到他们的委屈,期盼有关单位重视生命的可贵,毋枉毋屈。
去年,台湾首次举行民选领导人,前“监察院长”陈履安先生是佛光山信徒代表,他决定参选争取为民服务的机会。我基于同一信仰,第一个表态立场,全力支持。我常感叹被称为“政治和尚”,其实,何谓政治?如果真的有政治头脑,明知不可为,又何必在这是是非非的世界中如此表明立场?正因此乃宗教家而非政治家之举也!
我在台湾生活四十多年来,觉得自己爱台湾而非爱某一个人,是尽己微薄之力,主张人我共尊,消除族群的地域情结,从历史、文化、经济建立自他共荣、平等和谐的社会。
一九八八年,当时还是参议员的戈尔先生曾来访问佛光山。去年三月,已是美国副总统的他,邀请我至白宫会面。
为了再叙情谊,我也邀请他四月到西来寺访问。戈尔先生是美国史上第一位莅临佛寺的副总统,不仅为华裔社区增光,也肯定了西来寺的弘法功能,这对佛教在美国的发展,具有重大的意义。
为了庆祝佛光山开山三十周年,常住举办了多项世界性会议。其中,“国际佛光会第五次世界会员代表大会”,假巴黎国际会议中心召开,主题为“平等与和平”。有来自美、加、德、英、法、巴西、阿根廷、挪威、瑞典、丹麦、俄罗斯、澳、日、韩、泰、新、南非等三十多个国家地区代表、五千名佛光会员参加。贵宾有法国国会议员高乐加雅马库士先生、美国国会议员马丁尼兹女士、侨务委员长祝基滢先生、法国佛教协会会长杰克·马丁会长、欧洲佛教协会会长丹尼喇嘛、巴黎机场最高总裁比尔·马希昂、台北经济文化办事处处长邱荣男先生等多人,也感谢美国克林顿总统、戈尔副总统等捎来祝贺的电函。
国际佛光会以促进家庭和谐,乃至于人民与人民间、种族与种族间、国与国间的和平。此次会议可说是欧洲佛教史上首见的盛会,当地许多越南、柬埔寨、老挝等华侨感动落泪,表示他们移居海外多年,没有住在自己国家的土地上,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现在看到这么多共同信仰的人聚在一起,不禁百感交集。
我告诉他们,我在台湾弘法数十年,有三分之二的生命都在台湾度过,如果说我不是台湾人,我是哪里人呢?但是我在台湾,也没有人承认我是台湾人;当我回到大陆,当地人又说我是台湾来的和尚。我走到哪里都不被认同是当地人,后来我安慰自己,我是“地球人”。这是我后来的觉悟,只要地球不舍弃我,我就做个“地球人”。
在这同时,由于罗辅闻、文俱武等居士的大力奔走,荷兰荷华寺终于在阿姆斯特丹举行奠基典礼,未来将成为欧洲第一座中国宫殿式的寺院,可以发挥弘法功能,给众生一个安身立命之处。
另外,第一届“世界佛教杰出妇女会议”,有来自三十多个国家和地区,四百多位杰出妇女聚集在佛光山,交换彼此的经验与智慧。国际佛光会中华总会各分会共同发起“庆祝佛诞浴佛法会”,于南北同步举行。而香港协会主办的“梵音海潮音音乐会”,更是香江地区首见的大型佛教音乐会。
我一直主张世界是融和欢喜的,宗教不同、种族不同、思想不同,都可以靠互相尊重来融和。去年就有多次宗教间的交流往来。如我应灵岩山寺住持妙莲长老之邀,为三坛大戒担任羯摩和尚,佛光山的徒众也前往协助。
八月,伦敦佛光协会主办一场“和平对话”。由伦敦大学亚非学院历史系主任巴烈特(timothy
barrett)教授担任主席,我和世界宗教代表大会主席布雷布鲁克(marcus
braybrooke)牧师、伦敦佛教协会秘书长梅多士(
ronald
maddox)先生一同主讲有关“宗教与社会的融和”问题。南华管理学院主办的“亚洲宗教与高等教育”国际学术研讨会,计有亚洲各大知名的宗教大学与台湾各宗教代表、专家学者一百五十人出席。
马来西亚佛教总会与国际佛光会马来西亚协会,共同在吉隆坡莎亚南体育场,举办“万人皈依典礼及万人献灯祈福弘法大会”,竟有高达八万人前来。根据马来西亚联邦宪法规定,伊斯兰教为大马国教,佛教活动始终受限于寺院之内。此次盛会,马来西亚交通部长林良实医师、内政部部长黄家定先生、能力资源部长林亚礼先生、文化艺术暨旅游部长邓育桓女士、大马工委会主任梁伟强先生、马来西亚佛教总会会长寂晃长老,以及广余、明智、达摩难陀等多位长老都前来给予护持,实属稀有难得,也铭感在心。
看到许多不同信仰的部会首长、朋友、信徒,无分彼此共襄盛举,在回向祈福时,我不禁说道:“慈悲伟大的佛陀!希望在座的佛教徒,将心灵的灯光献给佛陀;在座的基督教徒,将心灵的灯光献给上帝;在座的伊斯兰教徒,将心灵的灯光献给安拉。”事后,许多人十分讶异我的开明,他们说:“从来没有一位佛教法师,敢公开教人去尊奉其他宗教的神明!”其实,佛说众生平等,假如当初的佛陀出现在这里,我相信他也会如此做的。
去年五月十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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