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生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李崇山眉头紧皱:“崽啊!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你在激发这位长公主的野望,我们退一步来说,就算这件事我们做成了,解决了二皇子,三皇子,你打算怎么办,真的要扶持长公主吗?”
李安生撇了撇嘴:“前唐就出过一个女皇,咱们大雍,未必就不能再出一位。”
“你糊涂啊!”
李崇山长长的叹息了一声,看着李安生连连摇头:“武氏能称帝,那是多大的机缘巧合,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你现在想在大雍推一个女人上位,这比咱们造反自己当皇帝都难!”
李安生摸了摸下巴,还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
“爹你这么一说,好像自己当皇帝,也不是不可以。”
“你!”
眼看李崇山瞪了过来,李安生连忙讪笑一声。
他当然知道李崇山说的前唐特殊情况是什么意思。
大唐之所以能诞生出一位女皇帝,其背后有着极为特殊的历史土壤。
首先便是北朝遗风下的开放风气,唐初的社会对女性的束缚远没有后世那么严苛,鲜卑旧俗里,女子管家、对外社交、寡母掌权都是常态,甚至女子改嫁都不被看作污点。
这种大环境,为女性走向权力中心提供了一丝缝隙。
其次,武则天的掌权之路,并非一蹴而就的暴力篡夺,而是一个漫长、循序渐进且在程序上步步“合法”的过程。
她从皇后到天后,再到垂帘听政,李治死后,她也没有立刻称帝,而是先立儿子李显,再废李显,又立另一个儿子李旦做傀儡,通过十几年的时间,将朝堂上的反对势力一点点清洗、替换,最终才水到渠成。
更关键的一点,李唐宗室手中却无兵权,几次有宗室子弟起兵反对,都因实力不济,很快就被扑灭,这使得武则天在中央的清洗没有受到地方强有力的军事挑战。
最后,也是最根本的一点,儒家经典从古至今,就没有任何典籍支持女子为君。
武则天为了解决自己称帝的法理性难题,不得不绕开儒家,转而借用佛教的《大云经》,宣称自己是弥勒菩萨转世,“下凡为女身,当为天下主”,用神权覆盖了君权,这才勉强堵住了天下悠悠之口。
即便如此,她到了晚年,依旧要面临“传位给儿子还是传位给侄子”的终极难题,传给儿子,江山重归李唐;传给武家侄子,可侄子哪有祭祀姑母的道理?
所以,自唐之后,历朝历代的统治者都吸取了教训,对后宫、外戚的权力进行了极其严苛的限制,“后宫不得干政”更是被写进了祖宗家法,成了悬在所有后妃头顶的利剑。
在如今的大雍,儒家思想早已根深蒂固,整个士大夫阶层都是男权宗法的坚定维护者。
李安生要是真敢表露出一点扶持长公主称帝的意思,别说他爹李崇山,单说那位岳父苏廷渊,恐怕都会立刻跟他划清界限,视他为颠覆纲常伦理的国贼。
满朝文武,有一个算一个,都会成为他的死敌。
李安生看着自家老爹气得不轻的样子,连忙摆手,脸上堆起讪笑:“安啦,安啦,我开个玩笑。”
他站起身,给李崇山重新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不过,玩笑归玩笑,如今的局势,长公主的确是我们最好的帮手,二皇子如今一家独大,五皇子又藏在暗处,只有长公主地位超然,手里又握着实权,咱们不拉拢她,还能拉拢谁?”
李安生顿了顿,看着李崇山接过了茶杯,才继续说道:“再说了,不说扶持她当皇帝那么吓人,咱们帮着她,在不越界的情况下,多拿点权力,多几分话语权,总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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