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生松开手,转身朝着树林深处踱了几步,示意他跟上。
周裕鬼使神差的就跟了上去,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王军和凌霜跟在几步开外,看着李安生的背影,眼神里都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
他们已经习惯了自家公子层出不穷的手段,但每次看到他用这种一本正经的语气开始胡说八道,还是觉得新奇。
“每个人生来,都有自己的天赋。”
李安生背着手,在松软的落叶上缓步走着:“就如同周兄你。”
李安生忽然停步,转过身来。
“周兄之父,乃是青州知府,封疆大吏,你的姐姐,更是当今的皇子妃,如此家世,周兄一生本可什么都不做,就能享受一辈子旁人难以企及的锦衣玉食。”
周裕听着这话,心里还挺受用,不自觉的挺了挺胸膛。
“然周兄你不甘平凡,不愿只做一个寄身于父兄庇荫之下的纨绔,依旧要凭借自己的努力,争取当上这南城兵马司指挥使,单凭这份心气,就胜过京城里九成九的勋贵子弟!”
周裕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被李安生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的挠了挠头。
“李兄过誉了,过誉了……其实,其实这南城兵马司指挥使,是姐夫帮我安排的……”
他声音越说越小,感觉自己好像辜负了李安生的一番褒奖。
李安生听完,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眼睛一亮,猛地又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
“那这就更明显!”
周裕被他拍的一个踉跄,满脸茫然的看着他。
李安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周裕,声音都高了几分。
“谁不知道南城是整个京城最繁华的地方?钱庄、酒楼、商铺、勾栏,寸土寸金!二殿下把南城指挥使这么重要的职位交给你,这代表了什么?”
“代表了什么?”周裕傻傻的问。
“这代表了他对你的看重!对你这个小舅子的绝对信任!更是对你能力的认可!”
李安生凑近周裕,盯着他的眼睛:“而且周兄你想想,南城自你上任之后,有没有衰败?”
周裕很老实的摇了摇头。
衰败个鬼,南城多年的积累的繁华摆在那里!怎么可能因为他周裕就衰败!
而且周裕一年到头都难得去兵马司点一次卯,南城是好是坏,跟他有个屁的关系。
李安生看他摇头,立刻跟上!
“这就对了嘛!既然南城自你上任之后没有衰败,那就代表它比以往更繁荣了!周兄,这都是你的功劳啊!”
周裕愕然的张大了嘴,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还能……这样理解的吗?
他有些不确定的,带着一丝疑惑的表示:“可是李兄,我……我什么都没有做啊。”
“没有做就对了!”
李安生继续向前走着。
“圣人讲究的是什么?是无为而治!你什么都没做,南城却依旧繁荣,甚至更加繁荣,这说明什么?说明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治理!”
“周兄啊周兄!”李安生痛心疾首的摇着头:“其他人,包括你姐夫二皇子在内,都以为你周裕每天只是斗鸡走狗、勾栏听曲,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但只有我!只有我看穿了这一切表象!”
“我看到了你这是真正的无为而治!是真正将南城百万百姓的福祉放在心上!不折腾,不妄为,顺其自然,这才是治理的最高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