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理智尚存,楚云曦还是压下心头的翻涌,走上前,微微屈膝行了一礼。
“皇兄何事如此生气?”
“还能是什么?”
雍宁帝正在气头上,见是自己的亲妹妹,便直接道:“三月之时,李安生不是在城外遭受过袭击吗?有两伙匪徒,其中一伙乃是城东的一个小帮派,而另外一伙则来自北疆的铁羽军。朕派人去责问赵定邦,如今总算得了回复!”
楚云曦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此事还关乎到李安生,不由多了几分注意。
她听过这件事。
“哦?这幕后之人查出来了吗?”
“哼!”雍宁帝冷哼一声,将那份奏折捡起来,递给旁边的总管太监陈矩。
陈矩弓着身子,双手捧着折子,迈着碎步,小心翼翼的递到长公主面前。
楚云曦伸手接过,展开一看。
奏折是北疆铁羽军主帅赵定邦上的请罪书,辞恳切,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只说自己治军不严,出了两个败类。
而附在后面的皇城司密报里,则详细写明了,在那两名斥候的营房中,搜出了与二皇子府上幕僚来往的信件。
而且皇城司已经经过笔记对比了!可以认定乃是二皇子府中幕僚赵思敬的笔迹!
楚云曦的眼睛微微眯起。
“居然是二皇子!”
不过,这证据是不是太明显了?勾结边军的信件,就这么大喇喇的保留在营房中?
雍宁帝怒气更盛:“除了他还能是谁?整个大雍,谁还有这个胆子勾连北疆兵马?”
楚云曦心中闪过一丝念头,觉得此事有些蹊跷,但她懒得去追究,与她今日所见相比,皇子争储的这些阴私伎俩,她才不感兴趣!
她这次来,是想问问眼前这位兄长,到底是怎么想的。
把京营搞成那样,他晚上睡得着觉吗?
楚云曦快走几步,将手里的折子扔回到雍宁帝的案几上,这一个动作,让本来还是怒气冲冲的雍宁帝直接愣住了。
楚云曦抬起头,直视着自己这位兄长。
“皇兄,今日我去北郊看了。”
“北郊?”
“对,北郊军营。”楚云曦点头,说得清晰无比。
雍宁帝的眼神顿时有些闪烁,方才的怒气瞬间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虚,他重新坐了下去,避开楚云曦逼人的目光,端起桌上的茶杯,又觉得不妥,放了下来。
“你去那个地方干嘛?乌烟瘴气的。”
楚云曦发出一声冷笑:“原来陛下也知道那地方乌烟瘴气啊,那是谁把那地方搞得乌烟瘴气?”
雍宁帝被她的话噎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恼羞成怒的重重一拍桌子。
“反正不是朕!你不要把朕当做一个昏君,什么事都怪到朕的头上来!”
楚云曦看着他色厉内荏的样子,只是冷笑。
她心中最后的一点希望,也随着他这句话,彻底沉入了冰冷的深渊。
这个人,居然还觉得他自己不是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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