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一旦牵扯到六年前的废太子之事,楚云曦便再无多的兴致。
那桩旧案是兄长心底最深的一根刺,也是他如今所有荒唐行径的借口,再争辩下去,只会变成无休止的翻旧账,毫无意义。
她深深的看了雍宁帝一眼,用手抹去眼角的湿润,转身向着殿门走去,边走边道!
“我不管你多么需要钱,我也不管你要修多久的道,但是京营,谁也不许动!”
话音落下,她的人已经迈出了紫宸殿的高大门槛。
雍宁帝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挺直的脊梁仿佛在瞬间被抽走了骨头,肩膀一下子就耸拉了下来,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一个字也未能出口。
雍宁帝有气无力地跌坐回龙椅上,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一旁的陈矩大气也不敢出,躬着身子,悄无声息的挪动脚步,弯腰将散落一地的奏折一份份捡起来。
……
楚云曦离开紫宸殿后,并未直接出宫。
胸中郁结的烦闷与怒火无处宣泄,让她不想立刻回到那个清冷的公主府,她提着裙摆,朝着后宫的方向走去。
沿途的宫人太监见到她,无不远远的便跪地行礼,头颅深埋。
等到了皇后所在的凤藻宫时,还隔着一段距离,楚云曦便听见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穿过花木,送入耳中。
“咯咯咯,小蝶蝶,你不要跑,到我手上来呀!我手上也是香香的哦。”
稚嫩的童音充满了欢快。
紧接着,传来张皇后温婉又带着几分担忧的声音:“福临,你跑慢点,小心又摔着了。”
小公主显然没把母后的叮嘱放在心上,笑声依旧在庭院里回荡。
楚云曦的脚步微不可查的放缓了些。
她绕过一丛盛开的花从,守在院外的太监宫女看见她,连忙躬身行礼:“参见长公主殿下。”
院子里,那个正追着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跑动的小身影闻声停下,转过头来。
看清来人是楚云曦后,小丫头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发出一声欢呼,迈开两条小短腿,噔噔噔的就跑了过来。
“嘻嘻,姑姑!姑姑,你来啦!”
看着像个小狗一样冲过来的粉嫩团子,楚云曦心头的阴霾似乎被这声清脆的呼唤驱散了些许。
她站在原地,等着小丫头跑到跟前,然后伸出手,一把提溜起她的后衣领,将她拎到了半空中。
“你今天不是跟我说要去找夫子上课吗?”
被提着的小丫头楚乐瑶手脚在空中乱晃,眼珠子骨碌碌转了转,抬头看了看天色,然后理直气壮的张口就来:“人家现在是已经放学啦!先生还夸我了嘞!”
她这谎还没能持续一秒钟,不远处的张皇后便很不给面子的揭穿了。
张皇后缓步走来,脸上带着温柔又无奈的笑意:“这丫头哪有心思去读书?早上在学堂里睡了一觉,下午就哭闹着肚子疼,不肯去了。”
楚云曦的脸色沉了下来,空着的那只手抬起,不轻不重的一巴掌拍在小丫头肉嘟嘟的小屁股上。
“啪”的一声脆响。
楚乐瑶顿时发出一声尖叫,手脚在空中抓得更起劲了。
“才没有嘞!才没有嘞!姑姑不能打人,打人是不对的!我本来就是肚子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