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生一目十行的扫过口供,上面交代的内容,与他昨夜的推测大致是一样的,只是细节更加详尽!
比如杨维是如何利用巡城御史的职权,以核查户籍为名,命令下面的人挨家挨户摸排少女的生辰八字,又是如何分批次,利用兵马司的夜间巡防路线,避开盘查,将人神不知鬼不觉的运出城。
看完最后一句,上面还盖着杨维的手印。
李安生将口供纸张拍在桌上,骂了一句:“真是个畜生。”沉吟了片刻,李安生又问道:“人呢?把他放走了没有?”
李崇山拿过口供收起,脸上的肥肉跟着颤了颤:“天亮前,我让分舵的陈水生带了两个手脚干净的兄弟,扔在他家后院外的巷子里了。他自己心里有鬼,吃了这个哑巴亏,绝不敢乱说。”
他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角,压低声音道:“现在还不是彻底清算的时候,杨维好歹是个二品大员。若是他消失了一晚上,第二天人不见了,肯定会引起追查。到时候五城兵马司和皇城司全城戒严搜人,咱们家就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
李安生,跟着点头:“那就行,先让他再好好逍遥几天,他知道自己暴露了,怕二皇子灭口,也怕被我们清算,这几天肯定如坐针毡。”
他站起身,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自己的佩刀,挂在腰带上,一边整理着衣角一边吩咐道:“爹,你记得派人盯紧他,别让他给跑了。这种人为了保命,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最大的可能就是卷了细软跑路。”
“放心,老子都安排好了。”李崇山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担心。
“那我先去上值了,下午还要去长公主府上一趟。”
李安生迈开腿,大步走出门口。
清晨的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迎着太阳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啪轻响,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大雍这潭死水,风云要变了。”
……
小半个时辰后,李安生骑马来到皇城司衙门外。
门口站岗的两个校尉一改往日的懒散闲聊,身子站得笔直,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眼神警惕的扫视着来往行人。
李安生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门口的杂役,径直往里走。
他很快就发觉,整个皇城司衙门里的气氛都有些不对劲。
院子里来往的书办和校尉们一个个行色匆匆,目不斜视,见了面也只是飞快点个头,连寒暄都省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紧张肃杀的气息。
李安生往里走,路过几个公房,门都紧紧关着,透过窗户纸的缝隙,能看到里头的书办正埋首于案牍,奋笔疾书,谁也没出声交谈。
他心里揣着疑惑,进了自己那间独立的官房。
今天王军和凌霜都没跟来,官房里空无一人,李安生刚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
是魏无忌。
他小心翼翼的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无人注意,才闪身进来,并立刻回身,把门板合上,还插上了门闩。
这家伙有必要这么小心吗?好歹也是皇城司最大的官!
李安生心中有些疑惑,魏无忌做完这一切,快步走到他案前:“李提点,你最近是不是和二殿下走得有些过近?”
李安生动作一顿,没有回答,而是反问:“怎么了?”
魏无忌又紧张的朝窗外瞥了一眼,确认无人偷听,这才凑近了些:“出大事了!昨日你下值之后,大概是傍晚时分,陛下在紫宸殿大发雷霆,把案几都给掀了!随后就下了严令,命我们皇城司全力调查二殿下!”
他顿了一下,语气更加急切:“是‘全力’调查!尤其要查二殿下这段时间的全部行踪,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有同僚已经查到,你前几日与二殿下一同在醉仙楼喝茶,昨日……昨日又参加了二殿下在洛水画舫的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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