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是昨天发生的事,今天一早就传到了皇帝耳朵里?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是楚云曦身边有皇帝的眼线?还是京营里有人告密?亦或是……那些长公主身边的禁卫军!
虽然李安生并不怕被自己的,可是这么快知道,就让李安生有些措手不及了。
不对,都不对。
李安生是无论如何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会是长公主自己跑去皇帝面前质问。
他显然是错估了这对兄妹的相处模式。
在李安生的认知里,楚云曦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整顿京营,那就必然是徐徐图之,暗中布局,一步步收拢权力,最后才会图穷匕见。
怎么可能像个愣头青一样,直接跑到幕后黑手面前大吼大叫“我要查你”?
李安生只觉得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这特么的,也实在太让人太难揣测了。
一路上,李安生心思百转,面上却恢复了平静,沉默的跟在陈桂身后。
两人穿过重重宫门,最终抵达了万寿宫外。
清晨的万寿宫笼罩在一片肃静之中,空气里飘散着浓郁的檀香味。
李安生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大早上的,这位皇帝还在修炼。
看他还有心思修炼,而不是在紫宸殿暴跳如雷,那大概率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
陈桂将他领到殿外的廊下,便躬身侍立在一旁,不再说话。
两人就这么在外面等着。
从日头初升,等到阳光已经有了几分暖意,足足等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殿门才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
出来的是大太监陈矩,他看了一眼陈桂,目光落在李安生身上:“陛下传召,李提点,进去吧。”
李安生定了定神,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万寿宫内光线有些昏暗,浓重的香气,让人闻着有些发闷。
雍宁帝依旧是那一身宽大的玄色道袍,盘腿坐在正中的蒲团上,他面前的丹炉里还冒着袅袅青烟。
陈矩跟在李安生身后进来,又悄无声息的站回了雍宁帝的身旁,垂手侍立。
李安生走到殿中,离着还有七八步的距离停下,躬身下拜,行了大礼。
“微臣李安生,叩见陛下。”
蒲团上的雍宁帝没有立刻出声,李安生只能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过了许久,头顶才传来雍宁帝平静的声音。
“起来吧。”
“谢陛下。”
李安生直起身,依旧低着头。
雍宁帝打量了李安生一会儿,半晌,他才开口说道:“听闻前些日子,李卿受了委屈。”
李安生闻愣了一下。
委屈?
李安生瞬间反应过来,皇帝说的是自己被德妃卫氏当众打了一耳光的事情。
他立刻躬身,语气恭敬的回道:“回禀陛下,算不得什么委屈。”
“就是微臣不明白,臣到底做错了什么。而且,臣若是当真做错了什么,也理应由三司会审,由刑部来定罪惩罚,何至于让娘娘亲自动手,反倒脏了娘娘的手。”
雍宁帝听完,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是吗?”
“可朕看你是委屈得很呐!”
“你这几天撮动二皇子,怂恿长公主,你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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