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瞥了姜绵一眼，又瞥了宋延和季晏一眼，满脸不屑：“你们不是很厉害吗？有本事自已去找。”

此话一出，季晏的拳头又痒了，宋延察觉他火气一直往上蹭，皱着眉低声对季晏说：“忍着，打他会脏了你的手。”

季晏的拳头松了松，咬牙切齿道：“我就是见不得他这么嚣张，真把自已当超级英雄了。”

他现在无比希望周德安能在他毫无防备之下暴打自已一顿，这样一来，他还手回去，可以当自卫处理，而周德安又会摊上个袭警的罪名。

姜绵的耐心有限，见他不愿意说，也不强求，她敲了敲桌子，继续问：“是你提出把尸体埋进戏台底下的？”

村长挑了下眉，笑了一下说：“对，当时戏台已经拆除了，露出里面的地基。我之前看到一个新闻，有人把一名工人埋尸于操场，过了很多年才发现，所以我就决定把尸体装进木箱子，埋到戏台底下。如我所料，任何人都没怀疑白松师徒死了，更没想到他们的尸体被埋到戏台底下，所有人都以为是他们自愿离开梨花村的。”

“严佑给你的那五十万，和每年按时打进你账户的钱，不是封口费吧？”

村长：“实话告诉你，严佑也很想杀死白松师徒，可自已胆小，不敢动手，他就找上我，给我五十万帮他杀了他们。”

“当时我正烦他们要举报我贪污的事，我也有意要杀掉他们，看在五十万那笔钱份上，我答应了他。”

“当晚我们两个拿上合同，假意跟他谈判，其实我们也给过他们机会，他们不领情，那我们只能斩草除根了。”

“但我不满足那五十万，所以威胁严佑每年都打钱进我账户。如果哪一年漏了没打，我就把杀人埋尸这件事捅出去，他不敢赌我会不会那么狠心，答应了我。”

“借着每一年打进来的钱，我和家人过得风生水起，本以为这辈子都能这样安稳下去，没想到发生了木偶还魂案，你们查到我身上，牵扯出死了二十多年的白松和白涛。”

村长说完，眼睛直直地看向姜绵，勾起一抹狞笑：“我知道我会有今天，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这么聪明机灵，我也不会这么快落到你手里。”

说完，他抱住手臂，靠在椅子上冷笑：“凶器藏在哪，你们自已找去，我绝不会告诉你们的。”

姜绵对于村长前面说的那句话，并不感到恼怒，她当他是在夸自已了。

“你身上背有两条人命，还涉及多个罪责，死刑你是跑不掉了，你别想着你儿子请的那个律师能捞你出去，实话告诉你，就算十个律师为你辩护，都无济于事。”

姜绵这句话直接戳到他心窝子上，村长最怕的一件事就是死，现在有人告诉他，自已离死不远了，怎么会不崩溃？

“你闭嘴！我儿子请的律师最厉害的，他肯定能帮我减刑！”村长红着眼睛，歇斯底里朝姜绵吼叫。

姜绵对村长的反应视若无睹，她看向宋延和季晏说道：“我询问结束，你们还想问什么，问吧。”

季晏摇头：“不用了，你问得挺全的，既然询问结束，我们先离开吧。”

“你们给我站住，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村长朝着三人的背影，边拍着桌子嘶吼，可三人当做没听见一样，毫无犹豫离开了审讯室。

只留下村长在那无能狂怒。

三人出去商量一番，时间来到早上七点，季晏一行人吃完早餐，叫上许贺，刘一舟和其他警员，一起前往白松师徒的家。

这次前往主要有两个目的，第一找到凶器，第二就是找关于白松师徒更多的线索。

白松师徒住的地方比较偏僻，只能把车开到路口，下车走一段山路。那一条山路往上延伸，种了很多梨树，有些已经开了洁白的小花，小花上还挂满晨露。

那些梨树好像没人打理，树底下长满了野草。

沿着山路往上走，野草越茂盛，已经把整条山路遮挡过去。若放到二十多年前，这条山路肯定是人来人往。

以前景区未开发时，大多数村民都住山上。后面因景区建好后，游客多了起来，他们才渐渐朝山下迁移，最后在山下定居下来。

一行人大概走了三十多分钟，去到白松师徒的家。

二十多年前，大多数村民的房都是泥砖房，很少村民能盖得起砖房，连白松师徒也不例外。

他们站在一栋泥砖房面前，门口长满了野草，屋顶上的瓦片被风卷走得差不多了，屋檐周围全是风吹落的瓦片，碎成一地。

季晏叫跟来的警员在屋子外搜查，而他和姜绵，宋延则打算进屋子探查。

屋子里的木门早就因腐朽倒在地上，他们踩着木门走进屋子里。

一眼望去，一片荒芜，但能看出这屋子以前有人住过的痕迹。

“二十多年前，这里也是充满欢声笑语，周德安和严佑两人因那所谓的利益，摧毁了这个家庭。”季晏走到一旁的木桌子前，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上面沾满灰尘。

季晏小心把灰尘抹去，让这张照片重新有了颜色，仿佛照片里的世界也活了过来。

照片里，一个男人坐在木椅上，怀里稳稳抱着几岁大的小男孩，脸蛋仰着，笑得露出牙齿，两人正对镜头笑，两人后面就是这栋泥砖房。

照片里的房子虽看起来很旧，但给人的感觉有生气。而如今的这栋房子，感觉毫无生气，只剩下破败。

“那时候他们笑得多开心啊。”季晏感叹。

风吹过破窗户，照片晃动了一下，仿佛是里面的人在回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