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心里有数,只是没人敢说。”罗大爷摇摇头,“周德安那时候在村里一手遮天,心眼小又记仇,谁得罪他,谁就别想在村里好过。大家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全都揣着明白装糊涂。”
“周德安贪了这么多油水,侵犯了你们的利益,当初你们为什么不和白松一起举报他?”
罗大爷叹口气说道“不团结,而且我们怕举报不成功,连累的是我们自已,我们都想让白松一个人去扛,成功或失败,都对我们没有任何损失。”
“何况,村长只贪了孤寡老人的赔偿款,并未对我们造成什么影响,公款啥的,他只贪了一点,剩下的他还是会用在村子建设上,所以当初白松为孤寡老人争取利益时,我们都在装聋作哑。”
听完罗大爷这番话,季晏看清了人性深处的自私,原来村里不少人早就知道周德安暗中贪污征地赔偿款的事,可所有人都抱着一套冷漠的标尺。
只要这笔贪念没有侵害到自已的切身利益,便全都选择闭口不,冷眼旁观。
姜绵又问:“那您当年有没有察觉到,周德安有刻意针对白松师徒的举动?”
“太多了。”罗大爷感慨一声,“分田地,分补贴,从来没落到过他们头上,景区征地给补偿,全村家家户户都有一点,唯独绕过了白松师徒。”
“师徒俩本本分分过日子,不与人争,可周德安就是处处刁难,摆明了在报复。”
季晏有些生气“那你们就由着周德安刁难白松?白松到死还在为帮你们争取利益。”
“那是他一厢情愿,怪不了我们。”
季晏听到这句话释然了,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一个问题都没询问。
他很清楚,其实没有再继续询问下去的必要。
姜绵又问了几个简单问题后,她把这些对话内容,全部有条不紊记录在笔录本上。
周德安的杀人动机闭环了,把所有证据移交检察院和法院,他百分百判死刑。
姜绵收好纸笔,礼貌点头:“谢谢您大爷,您提供的信息对我们很有帮助。”
离开罗大爷家,三人又走访其他比较年老的村民,每个人的说法都差不多,没问出其他线索。
三人离开罗大爷家后,沿着街道往民宿走,看到街边那一排的奶茶店时,姜绵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两人。
“我去买杯奶茶。”
不等两人回应,她走过去,特意点了一杯加足量花生碎的奶茶,封口时还特意叮嘱店员多放一点。
付完钱,她拎着奶茶快步跟上季晏,宋延,三人一同回到民宿。
孙希正坐在前台的椅子上低头看着手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向他们。
看到姜绵三人回来,她脸上扬起温和的笑意“你们办案回来啦?”
说完,她好奇往前探了探头问:“查到凶手了吗?案子有进展没?”
姜绵露出一抹淡笑“没那么快,还在慢慢走访排查。”
话音落下,她抬手,将手里那杯加了花生碎的奶茶递向孙希“顺路买的,给你,不过里面加了花生碎,希望你不要介意。”
孙希的目光落在奶茶杯上,看清里面漂浮的花生碎时,脸上的笑容极淡的顿了一瞬。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就恢复了温和的模样,没有推脱,她接过奶茶道谢“谢谢,太客气了。”
她语气自然,看不出半点异常,随手把奶茶放在前台桌边,没有要插管饮用的意思。
姜绵把她下意识的动作看在眼里,心里有了一定的考量,她目光不动声色落在孙希垂着的左手上。
袖口盖得严严实实,半点手腕都没露出来。
姜绵语气随意,像是随口一提:“对了,方便给我们看一下你的左手腕吗?”
这话一出,周围的气氛微凝。
孙希脸上温和的笑意收敛些许,眼神下意识一晃,整个人有点不自然起来。
她下意识将左手往身后收了收,抬头看着三人,带着一丝疑惑和拘谨:“为什么要看我的左手腕啊?”
姜绵找了个毫无破绽,情理之中的借口“我们今天走访村里老人,统一登记村里常住人员的小伤痕,胎记特征,方便后续排查旧案无关人员,做一个基础信息存档,只是常规登记。”
孙希犹豫了几秒,把左手伸出来捋起袖口。
白皙的手腕干干净净,没有胎记,也没有明显疤痕。
三人对视一眼,眼底闪过意外。
孙希拉下袖子,把手收回去问“看完了吗?”
“好,麻烦你了。”
走到楼梯口前,姜绵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孙希“对了,还有个小事想问你,你怕火吗?”
孙希刚放下袖口,听见这句话,身体微顿“火?倒也谈不上怕,只是明火看着会有点不舒服,能避开我一般就避开。”
姜绵观察着她回话的神态,没有继续追问:“了解了,就是随口问问。”
三人转身走上楼梯。
等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孙希低头看向那杯浮着花生碎的奶茶,拿起吸管插进杯盖,吸了一口。
她抬眼望向二楼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捉摸不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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