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晏看向白旭伟,语气平和:“白旭伟,今天传唤你,只是核实你和你姐姐孙希的过往经历,你不用紧张,如实回答即可。”
白旭伟微微颔首,态度稍微好一些:“我知道,警官你尽管问,我一定配合。”
姜绵翻开手中的笔录本,抬眼直视他:“你和孙希是亲姐弟,如实交代你们的籍贯和幼年居住地。”
“我的户籍是外地的。”白旭伟神色坦然,回答得干脆利落,“我从小跟着姐姐四处漂泊,没有固定住处。记事起就跟着她打工谋生,五年前才定居梨花村。这期间我还外出城里打了两年工,对村里早年的事基本不了解。”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找不出半点破绽。
姜绵顺势追问:“既然常年漂泊,为什么偏偏选择在梨花村落脚?”
这一句话,让白旭伟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他沉默两秒,从容作答:“梨花村是旅游度假村,租金虽不便宜,但游客多,收入稳定,足够我们姐弟俩生活。”
“是吗?”季晏身体前倾,目光牢牢锁住他,“不是因为这里是你姐姐的故乡?又不是因为二十多年前,这里藏着她放不下的旧事?”
白旭伟瞳孔一缩,脸上刻意维持的镇定裂开一道缝隙。
他慌忙避开两人的视线,低头盯着桌面,语气僵硬:“我不知道警官在说什么。我姐从前的事,很少跟我提起。”
姜绵从桌上拿起那张从白松师徒老宅搜出的老照片,举到他面前:“你认识照片里的这个小孩吗?”
看清照片的瞬间,白旭伟眼眼神一颤,他紧抿下唇,低声否认:“不认识。”
“真不认识?”姜绵语气平淡,带着几分肯定,“你的反应,可不像不认识的样子。”
白旭伟脸色白了几分,强装镇定辩解:“我真的不认识,要是认识,我肯定会如实交代。”
姜绵将他转瞬即逝的慌张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有了判断,她没有继续追问,将照片放回桌面。
而白旭伟的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瞟向那张照片,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混杂着怀念与心疼。
姜绵看在眼里,随即转换问题:“你姐姐对花生过敏,是吗?”
“我知道。”白旭伟点头,语气明显放松了些许,“她从小碰不得半点花生,我们生活里一直格外注意。”
“她惧怕明火,会刻意避开所有点火、烧东西的场景,是从小就有的毛病?”
这个问题落下,白旭伟安静了一会儿。
他迟疑良久,才低声回应:“是,哪怕是打火机的小火苗,灶台的明火,她都会下意识躲开。我小时候问过她原因,她只说小时候被火烧过,留下了心理阴影,具体的经过从来不肯说。”
“家里一直都是我做饭,我外出打工的那两年,她都在民宿二楼就餐,从不自已开火做饭。”
“你姐姐左手腕上,是不是有一块胎记?”
白旭伟喉结滚动,吞咽了一口唾沫,否认:“没有。”
“真的没有?”姜绵再次确认。
“绝对没有,我和她相依为命长大,她身上有没有胎记,我不可能不清楚。”
姜绵低头快速记录笔录,一旁的宋延顺势切入关键问题:“昨晚凌晨三点到四点半,你在哪里?”
“我在家睡觉。”白旭伟答道。
“你姐姐呢?”
“她平时住在民宿,很少回家里。”
一轮基础问询结束,宋延抛出一个试探性问题:“如果凶手将尸体制作成木偶,对你而,这个行为代表什么含义?”
白旭伟显然没料到季晏会这么问,他扯了扯嘴角,语气疏离:“或许是凶手想用木偶纪念和悼念某个人吧,我不是凶手,不清楚他的真实目的。”
“悼念”二字,让姜绵心头一动,她连忙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难怪凶手接连几日作案,原来他是在赶时间。
姜绵抬眼,看着白旭伟:“村长说过,白松师徒是木偶操作艺人,凶手将受害者做成木偶,大概率是想让死者下去陪白松师徒。白松生前也说过,自已死后,要白涛烧几个木偶陪葬。”
话音落下,姜绵清晰地捕捉到白旭伟的变化。
他原本随意摊在桌面上的手,慢慢收拢成拳,脊背也下意识绷得笔直,周身藏着难以掩饰的抵触与不满。
但他嘴上却刻意附和,语气平淡:“村长见多识广,他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我也觉得他说的没错。”
嘴上认同,神情却满是厌恶与抵触,表里不一的状态暴露得很明显。
姜绵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抛出最后一个问题:“你和你姐姐的真实年龄,到底是多少?”
“我姐三十四,我二十八。”
“你在撒谎。”姜绵目光锐利,一动不动盯着他,“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锐利的气场压垮了白旭伟的伪装,他神色慌乱,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
“怎么?真话,说不出口?”姜绵的语气冷了几分。
白旭伟浑身一僵,额角冒出细密的冷汗,慌忙妥协:“我说,我说真话!”
在姜绵的注视下,他结结巴巴地坦白:“我姐今年三十六,我真实年龄三十一,我们的户口,年龄,都是后来花钱找人篡改的。”
他抬眼看向姜绵,带着几分试探:“警官,你们这么问,是不是怀疑我姐,就是白松师徒当年收养的那个孩子?”
姜绵没有隐瞒:“你姐姐身上的两项特征,和老村民描述的,白松师徒收养孩子的特征吻合。我们有充足理由怀疑,她就是当年那个孩子,也是白松师徒遇害当晚,唯一的目击者。”
白旭伟脸色更加惨白,他嘴唇颤抖:“不可能!我姐绝对不是!你们一定是误会了!”
“花生过敏,惧怕明火,这两个关键特征全部对上,唯一对不上的,只有手腕的胎记。”
白旭伟双手撑在额头,用力捋了把头发,深吸一口气,大声辩驳:“就差一个胎记!单凭这两点,你们不能断定她就是那个人!”
“以现在的医疗技术,去除一块浅表胎记,轻而易举。”姜绵反驳。
白旭伟一时间回答不上来,他胸口剧烈起伏,鼻翼不停翕动,眼神飘忽。
他的反应已经说明一切,他清楚孙希手腕原本有胎记,只是被刻意去掉了。
胎记去除无非医院,医美机构两个渠道,只要调取记录,真相便能水落石出。
这时,季晏开口追问:“你姐姐孙希,有没有练过散打?”
“没有,绝对没有。”白旭伟摇头,语气无比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