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他们不想用更好的武器，是因为没有。

现在庄小周手里有了好东西，难道还非得去跟小日子讲“公平”？

那不叫公平，那叫傻。

鬼头刀被他举过头顶。

阳光从穹顶的玻璃天窗洒下来，照在宽大的刀身上，泛起一层暗沉的金属光泽。

刀柄末端的红布条被空调的微风拂起，轻轻晃了晃，像一小簇跳动的火苗。

然后，刀落。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直挺挺一刀劈下去。

“铛——！”

一声脆响。

然后是一连串细碎的金属断裂声。

那把被夸得天花乱坠的天保十二年御制太刀，从刀身中段开始，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纹，裂纹迅速蔓延，然后——

断成了两半。

半截刀尖“当啷”一声掉在托盘上，弹了两下，又滚到了台面角落。

紧接着又是一声闷响，拍卖台的实木桌面从中间裂开，向两边塌了下去，桌上的木槌、垫布、托盘“哗啦”散了一地。

这一刀下去，

不仅仅把那太刀砍成两半，连带下面的托盘、桌子都跟着糟了秧。

半晌，

庄小周收刀，站定。

他先是看了看手中鬼头刀的刀口，又看了看地上断成两截的太刀，轻轻“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太满意的挑剔。

“就这？看来岛国皇家御用的东西，也就这么回事，还不如我这把‘无名’的鬼头刀好用。”

——

直播间里，弹幕停了一秒。

然后彻底疯了。

“那把太刀好歹是御制的啊，就这么断了？我是不是在做梦？”

“三千万买把太刀就为了听个响儿，大哥你家里有矿啊！”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我说我看到了大刀向鬼子头上砍去！”

“虽然这哥们有点欠欠的，但是……我服了，真服！”

“不管了，今天大刘直播间我住下了！”

刘扬一边举着手机，一边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他干直播这么多年，头一回觉得自己嘴笨，弹幕刷得太快了，他连个插话的空都找不到。

而现场的气氛就要收敛得多。

有人轻轻摇头。

在他们看来，花三千万买把最多值一千万的太刀，本来就是亏本的买卖，再当众一刀劈了，更是亏到姥姥家。

不过，也有几个上了年纪的，在看见那把抗战大刀红布缠柄的样式之后，眼神明显有些不一样了。

有几人，都低声嘀咕了一句。

“这年轻人，倒是有些意思。”

——

庄小周则是把鬼头刀往肩膀上一搁，冲旁边还愣着的陈老笑了笑：“不好意思啊陈老先生，把你们的桌子也弄坏了，放心，我赔。”

陈老到底是老江湖，脸上很快又挂上了职业微笑。“一张桌子而已，不值什么钱，用不着贵客赔。”

嘴上说着客气话，陈老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耳机里大老板刚才可是亲自发了话，他哪敢找这位爷的不自在？

“来人，换张桌子。”

陈老冲后台招了招手，几个工作人员小跑上来，手脚麻利地把断成两截的拍卖桌抬了下去，又飞快地搬了一张新的上来。

“好了各位，”

陈老清了清嗓子，勉强把场子往圆了拉，“刚才只是一个很有趣的小插曲，拍卖接着进行。”

他说完，又有些迟疑地看了一眼庄小周。

“这位庄先生……您看，要不您先回包厢歇着？我这边好继续……”

庄小周摆了摆手，把鬼头刀往肩上一扛，语气随意。

“没事，你拍你的。我就站这儿看看。刚才那一刀砍得不太过瘾，要是下一件拍品还是没人跟我争，我想再试试别的。”

陈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就在他已经不知道怎么接话的时候，耳机里忽然又响了。

这次的声音很短，但陈老听完，明显愣了一下。

大老板到底啥意思，什么叫不用管，随他意就行？

还有，

为什么下一件拍品的顺序被换了？

但陈老不愧是老江湖，他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尽量让自己忽略身边还站着一个扛着鬼头刀的少年，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从容。

“诸位贵宾，拍卖接着进行。”

他微微提高音量。

“接下来的，第十三号拍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