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纱帘的瞬间，林羽的视网膜上残留着血色月亮的残影。顾倩之穿着薄荷绿家居服背对他冲咖啡，瓷杯碰撞的脆响里混着细微的机械齿轮声。当他撑起身体时，掌根触到床单上未干的水渍——那摊液体泛着实验室培养舱里的琥珀色荧光。

"爸妈特意早起去菜市场了。"顾倩之转身时，晨光恰好照亮她后颈皮肤下流动的银色纹路，"今天是你最爱吃的鲈鱼豆腐汤。"

林羽的太阳穴突跳，昨夜残存的记忆碎片里，自己分明用机械手指撕开了实验室的合金穹顶。此刻他疯狂检查双臂，皮肤下没有任何金属凸起，但当他冲进浴室扒开头发时，镜中倒影的后脑勺突然浮现晶体轮廓，又在眨眼间恢复如常。

（早餐时间

0847）

清蒸鲈鱼的鲜香里混着福尔马林的气味。母亲夹来的鱼腹肉带着诡异的浅蓝色纹理，父亲咀嚼时下颌发出微不可察的液压泵声响。林羽突然用筷子刺向父亲手背，金属碰撞声被顾倩之失手打碎汤碗的脆响完美掩盖。

"手抖了。"顾倩之蹲身收拾碎片，后腰露出半截数据线接口，"可能最近太累。。。。。。"

林羽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截接口的型号与实验室操作台上的完全一致。当他借口盛饭冲进厨房，发现电饭煲内胆里凝结着未代谢完的美梦15号药剂，米粒浸泡在淡金色液体里。

（社区医院

1015）

"创伤后应激障碍会出现认知失调。"心理医生敲击键盘的声音像是某种密码，"你说看见亲人机械化？"诊室空气循环系统突然喷出淡粉色气体，林羽注意到医生的钢笔在处方笺上自动书写，墨迹渗出的荧光与苏瑶芯片相同。

血常规报告显示他血液中含有tr-90型纳米机器人，但当他举着报告折返诊室时，原先的科室变成了医疗器械仓库。穿白大褂的清洁工正在擦拭培养舱，转头露出的脸正是实验室里银发教授年轻时的模样。

（超市生鲜区

1430）

顾倩之挑选西兰花时，保鲜膜反光里映出她瞳孔深处的数据流。"糖糖说想吃可乐鸡翅。"她转身时的发丝拂过冷鲜柜，柜门玻璃突然浮现血色月亮倒影。林羽假装查看生产日期，发现所有包装上的保质期都是苏瑶忌日。

当他在收银台扫描商品时，条形码读取器突然伸出针头刺入他手腕。顾倩之恰时用会员卡挡住监控镜头："你脸色好差，要不要买点安神补脑液？"

（黄昏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