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屋门,四下静悄悄的,中间一个小小的火堆,上面搭着铁锅,锅里温着小米粥和两个野菜饼子。
云蓁二话不说开炫,把饼子和小米粥吃的干干净净。
她盯着一片焦黑的厨房看了一会儿。
因为她没说厨房怎么办,家里人也没太收拾,毕竟重新盖房需要花银子。
本来就负债累累,再盖个房岂不是雪上加霜?
反正院子里吊个铁锅就能做饭,何必花那个银子?
所以时雪只带着时清晏围着厨房打扫了一圈,里头那些焦黑的木头倒塌的房梁实在太大了,他们也无能为力。
云蓁先去拿了根锄头,把厨房烧黑的墙都砸了,又把碳化的木头一根一根拖出来,扔出去。
最后拎着赵氏砍柴的斧子上山了。
走到半山腰,她发觉身后有人跟着。
云蓁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眼见就要走进深山,身后的人终于按捺不住出声喊住她。
“你不能再往前了!前面就是深山了!”
小少年的嗓音在空阔的草丛里格外响亮。
他蹭蹭蹭几步跑过来,张开手臂拦在云蓁身前。
“不能往前了!”
云蓁低头,睨着矮了自己一多个脑袋的时清晏,饶有兴致。
看她不说话,时清晏又问:“你是不是要跑?”
云蓁:“?”
她要跑?
什么时候的事儿?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时清晏指着山下的路,“你如果想偷偷跑,不用翻山,走村口就行,我就当没看到你。”
他仰头,定定望着云蓁。
直到他脖子仰酸了,云蓁才慢悠悠从嗓子眼里嗯了一声。
然后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时清晏看她不听,有点着急了。
“我说了你要走去村口就行,你非要翻山做什么?山上有狼,还有熊瞎子,不能随便进山的!”
他追在云蓁腿后面团团转。
眼见已经入深山一小段,无论他怎么说云蓁都不肯听。
天不算冷,月光映着深林大树,在地上隐隐绰绰投下黑影。
前面的路被野草覆盖,浓烈的黑像一张吃人的大口,直直将人往里头吸,令人寒毛直竖。
未知,且危险。
时清晏忽然停下了。
他看着云蓁的背影渐渐拉远。
说到底,他也只是个九岁的孩子,就算手脚灵活一些,能爬树能下河,遇见坏人也能打一架。
可狼呢?
熊瞎子呢?
今日换做进山的是时雪,时鹿,他绝无二话就跟着去了,这是属于一个男儿的担当。
云蓁既不姓时,又没血缘关系。
真困死在山上,和他又有什么干系?
反正他劝过了,是这女人自己不听劝!
时清晏莫名想到白日,时雪说为了带他去镇上看病,云蓁背着他走了一个多时辰。
他绷紧小脸。
那又如何?
这也不能让他拿命去赌。
头顶的光蓦地暗下来。
时清晏吃了一惊,抬头见是云蓁,不禁心中得意。
方才瞧着胆子不小还敢翻山,现在怕了吧?
不还是乖乖回来了?
云蓁居高临下拎着斧子,一脸不耐。
“你太慢了。”
说罢弯腰,一把将人给薅走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