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道仙影同时抬手。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凝聚雷海，也没有再施展此前的仙术。他们各自咬破指尖，将一滴仙血弹入天门内壁的规则缝隙。

仙血没入缝隙的瞬间，天门深处响起一阵沉闷的钟鸣，像是有一口悬在万古之上的巨钟被人敲动。

钟声不大，却是让整片天门内壁上的暗金符文同时亮起，也让下方异界虚空中残存的雷霆余波齐齐一颤。

暗金长袍仙影最先落笔。

他以指为笔，以仙血为墨，在天门内壁上写下一个“诛”字。

字成瞬间，暗金雷光从笔画中涌出，化作万道细如牛毛的暗金雷篆，每一枚雷篆都是一道问罪诏书，每一笔都在诉说方云逸“逆天、犯仙、窃宝、伤使”之罪。

“雷诏、诛心篆。”

暗金长袍仙影声音落下，万道暗金雷篆穿透天门缝隙，宛如一场由天规凝聚而成的金雨，朝方云逸劈头盖脸落下。

雷篆不炸肉身，钻圣魂。它们要钉入方云逸圣魂深处，将“罪”字烙印在他的意识本源上。一旦钉满，圣魂便会被天规同化，变成一个承认自已有罪、甘愿受罚的傀儡。

方云逸抬头，看到那片暗金雷篆落下。

他冷哼一声，戮天剑在掌中一转，剑身上暗金纹路像被点燃的星河，将那些逼近的雷篆一枚枚绞碎。

但雷篆太多，太密，太细，像是一群钻进衣缝的金蚁，绕过剑光，贴向他的圣魂。

剑塔在识海中低鸣。第四层万符锁仙链刚被催动过，此刻再度亮起。

金色符文从塔身涌出，在方云逸圣魂表面结成一层金符甲。

暗金雷篆撞在金符甲上，发出密集如雨打铁棚的脆响，一一崩碎。

星辰铠甲仙影紧随其后。

他以掌为刀，在天门内壁上刻下一座银白台影。台有九阶，阶阶刻满审判铭文，台顶悬着一柄银白铡刀。铡刀无柄，刀身上流转着“斩因断果”四个古字。

“雷狱、斩仙台。”

银白雷光从台影中喷涌，穿透天门，在方云逸头顶化作一座千丈高的雷狱斩仙台。

台上铡刀缓缓抬起，刀锋所向，虚空中的因果线一根根显现。

那些线连着方云逸与天地、与剑塔、与戮天剑、与圣教、与大同朝、与沐清漪、与萧灵儿……铡刀要斩的不是肉身，是因果。

因果一断，方云逸便成无根浮萍，力量再强也无处借力。

方云逸感受到因果线被刀锋牵引，眉头微微一皱，“斩因果？”

他握紧戮天剑，剑柄处血色珠子炸出一圈血光。血光中浮现出无数杀戮虚影，虚影咆哮着扑向斩仙台，一口咬住那些因果线。

斩仙台铡刀落下，斩断的是杀戮虚影。

虚影顷刻间被斩成两截，却是在血光中重新凝聚，再次扑上。

斩仙台连斩九刀，九刀皆空。

九色仙光仙影盘坐莲台，双手合十，九色雷光在他掌中凝成一座桥。桥分两端，一端生机盎然，一端死寂如墓。

“雷桥、生灭渡。”

九色雷桥穿透天门，一头落在方云逸脚下，一头没入虚无。桥身九色光芒流转，生之力从一端涌来，灭之力从另一端涌去。

它要引方云逸上桥，将他从“生”的一端渡到“灭”的一端。

只要踏上桥，生灭便不由已。

方云逸低头看一眼那座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