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今也下意识地往后一坐，嘴巴一瘪，眉心拧紧，短短这么一会儿，沈今也的八字纹都要皱出来了。

裴聿初赶紧环过她的腰，在她腰侧轻拍着，细心照顾着她的情绪。

“雾雾，裴总，求求你们，救救沈澈吧。”

“他毕竟是沈家的儿子，不能断了沈家的香火啊。”

一听到这话，沈今也就来气。

她直起身子，看着姜书瑶，语气也不客气了：

“香火香火，那么喜欢香火，干嘛不出家啊？”

她提到沈澈就来气，直接开麦一阵输出：

“沈澈从小到大干过一件正经事么？读书的时候打架斗殴，工作了赌钱欠债，订婚了还跑出去赌。”

“沈家的脸早就被他丢光了，你还在这儿跟我谈香火？”

“就是你们这些封建纨绔势力的残留，才会有这么多女生总觉得攀高枝就能保一辈子高枕无忧了。”

沈今也说得直白，她也不是个傻子，看不出来姜书瑶内心的那点小算盘。

说实在的，有几个正经人家的孩子会上赶着嫁给沈澈这种人，说白了，还不都是明码标价算好了的，利益为先罢了。

裴聿初搂紧沈今也，等她说完才开口，他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姜小姐，沈家不是那种讲香火的人家。”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沈今也：

“雾雾这一辈，谁做得好，做得不好，大家一目了然。”

“雾雾从毕业就自己在京城打拼，没靠家里一分钱，把店一步步做起来。要说沈家的子孙后代，所谓的延续香火的话，以后雾雾结婚生的孩子，才配叫这个名。”

“至于姓什么，一点都不重要。”

他收回目光，落在姜书瑶脸上，满眼冷漠：

“沈澈不过就是多了条命根子而已，并不不代表他就是继承人。”

“沈老爷子是大学教授，沈家也算得上是书香门第，你说那些，他们也不吃这套。”

听到裴聿初这么站在她的旁边，给她撑腰，这一席话完全说到了她的心坎上。

沈今也眸子含泪，心里那团火被他这几句话一点点压了下去。

她在外打拼这么久，就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比谁差。

在现在这个社会，性别从来不是边界线，人的认知才是。

她只是没想到，裴聿初把她没说出口的话，一句一句地替她说了，她内心刚才那份酸楚也稍微下去了一点。

姜书瑶没想到裴聿初会这么说，这一席话说得他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愣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厉害了。

她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瘫坐在地上：

“可…可他是我孩子的爸爸啊。”

她抬起头，满脸是泪：

“我知道他混蛋，我知道他不争气，可我肚子里这个怎么办？他要是真出事，我一个人怎么把孩子养大？”

她看着沈今也，声音越来越低：

“雾雾，我不是来逼你的。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我爸妈那边早就跟我断了联系，沈家这边我也开不了口。”

“你爸妈已经在商量卖房子了，但是这不是一个小数目，所以才来找你。”

姜书瑶低下头，手指攥紧衣角；

“你骂我也好，赶我走也好，我认。但我不能看着我孩子一出生就没爸。”

姜书瑶心里也有自己的算盘，如果沈方林跟许灿如真的变卖不动产去救沈澈，那以后她们拿到手的钱就少了。

这个钱只要沈今也出了，还不还的，也无所谓。

沈今也看到姜书瑶那油盐不进的样子，权当她是被封建残余势力迷昏了头。

沈今也想到欠了一个亿，她爸妈还要考虑卖房子来换现金流，心里就烦闷得很。

她不耐地开口：

“有些人生来就不配当爸爸，你要是为了这个孩子好，就不应该选沈澈让他当爸。”

她气呼呼地说完，起身就想走。

姜书瑶见状，慌忙上前想要抱她的腿。

裴聿初使了个眼色，安保人员适时出现，从侧面扶住了姜书瑶，把她稳稳地拦在原地。

孟柯护着沈今也往外走，裴聿初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姜书瑶，语气冷漠：

“雾雾说得很清楚了，你如果爱这个孩子，就该慎重考虑要不要把他生出来，而不是寄希望于别人替你解决。”

姜书瑶不死心，又往前挣了一下：

“裴总，我知道你是个大善人，你这些年做了那么多慈善…”

她话没说完，裴聿初直接打断她：

“姜小姐，我做慈善是我的事，不是你用来逼我施舍沈澈的理由。”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脸上，一片冷漠：

“还有，不要指望着嫁进沈家就能攀高枝。有些东西，你承受不了的。”

裴聿初说完就走了，留下姜书瑶愣在原地，泣不成声。

沈今也在孟柯的陪同下先到了车上，等裴聿初上车的时候。

只见她眼睛红红的，看来已经哭过了。

沈今也的手机紧拽在手上，页面还停留在通话页面，显示着“母上大人”几个字。

“打了电话了？”

裴聿初率先开口，打破了车里的沉默。

沈今也带着哭腔偏过头看他：

“你早就知道这件事了么？”

裴聿初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在雾都吃饭的时候，感觉你爸妈提到沈澈的时候不大自在，就派人去查了一下。”

“我也是刚才才知道具体事项的，只是没想到姜书瑶一直在跟踪，是我疏忽了。”

“那姜书瑶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裴聿初语气沉稳：

“嗯，沈澈确实在澳岛赌输了很大一笔钱，还欠了高利贷，利滚利。现在人被扣着，对方开的价就是一个亿。”

沈今也咬牙切齿：

“等他死了算了。一个亿？这些钱可是我父母打拼出来的。”

“说实在话，他又不是我妈亲生的，不给他用又怎么了。”

裴聿初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掌心贴着她的后背轻拍：

“话虽然这么说，可他毕竟是你爸的骨肉，你觉得你爸跟你爷爷会见死不救么？”

沈今也听到这句，刚刚压下去的那点情绪一下子又涌了上来，眼泪不自觉地掉下来：

“那也不能拿我爸妈的养老钱去填他的坑啊？像他那种人，狗改不了吃屎，这次救了他，下次不得把整个沈家都输出去啊？”

沈今也的担心不无道理，从小到大，沈澈的烂摊子不少。

但越是帮他解决，他每次都更加得寸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