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国带队撤到北大槐树,这里距离铁路只有二十步,遇到情况是,随时穿过铁路,到达鬼子防守最薄弱的地方,迅速摆脱,绝无问题。
他们进入的院子,是以前筑路队工程师留下的平房区,东面还有一大片地窝棚,是工人们住的地方。地形复杂,易守难攻,的确可以安心驻扎,对抗日寇。
刚刚落脚,陈卫国就派出线人,打探泺源公馆的消息。
那边丢失了资料,又死了七个人,肯定会勃然大怒,满城搜捕。
至于花名册,此刻已经到了半路,三天内到达太行山,就能圆满完成任务。
小鼠进城探听情况,傍晚回来,兴致勃勃:“队长,鬼子大伤元气,在泺源公馆的西门摆设灵堂供桌,祭奠宫本法义。小楼顶上的军旗下降一半,表示默哀。”
大牛忍不住:“祭奠个屁!这个老鬼子在咱们中原游荡了十几年,不知道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真想杀个回马枪,把灵堂也给他炸了,让小鬼子哭都找不着坟头子!”
陈卫国没有这么大意,而是仔细问起了芙蓉街泰丰楼的情况。
小鼠去过泰丰楼,里面已经收拾干净,重新开始营业。
芙蓉街是中原著名商贸街,每年都得出几次大事,但很快就被时间抹平,不留痕迹。
老鬼子宫本法义在日本那里是大人物,但在中国江湖人眼中,就是个屁,死不死活不活,跟老百姓没什么想干。
“小鼠,按你的观察,济南城内外平静如水,这件事就翻篇了?日本鬼子损失那么大,就老老实实忍了?”
小鼠继续点头,陈卫国的眉头顿时皱起来。
他有种直觉,鬼子的指挥部门有高手,将这件事压下来,没有继续扩大。就算有人想反击报仇,也被喝止。
这种表面的平静,恰恰证明,山雨欲来风满楼。
陈卫国吩咐所有人枕戈待旦,加强警戒。
如果鬼子来袭,迅速向北,越过铁路,穿过堤口庄,直奔匡山、金牛山一带。全速行军,甩开日本鬼子。
任何时候,他只要选择驻军,就会做到“狡兔三窟”,并且连环作战,巧妙避开日寇容易进攻的路线。
只要开始行动,就一定能甩开鬼子。
到了晚上,陈卫国刚刚脱掉棉鞋,上了土炕,外面就响起了异常动静。虽然没有枪声,但他听到了暗处有人拔刀、挥刀的唰唰声。
“大牛——”
他翻身下地,拔枪在手,瞬间子弹上膛。
前门后门,同时传来惨叫声。
陈卫国深吸一口气,枪口瞄准前门,但没有主动开枪。
他判断,来的肯定不是鬼子,不然早就大呼小叫地开枪射击了。既然如此,敢在济南地面上大胆袭击八方面军的,就只有南方军的人。
呼啦、呼啦、呼啦——
前门、后门、窗户同时打开,六杆长枪同时递进来,枪口死死对准了陈卫国。
陈卫国叹气,把手枪扔在炕上。
“南方军的兄弟们,咱们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中国人不打中国人。现在,我陈卫国在此,不要难为我的兄弟们,有事冲我来——”
一个穿着黑棉袍的高大男人进来,拖了一把方凳,坐在火炉边。
他就是提头立誓的东北军头领楚鳞飞,泰丰楼一战,肯定已经震动中原。但是,所有人都不明白,如果不是八方面军南北阻截,楚鳞飞此刻应该躺在日本鬼子的监狱里。
“花名册呢?”
陈卫国摇摇头:“楚兄,你大半夜杀进来,一上来就要花名册,把我这里当成什么了?当成土匪窝子还是山贼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