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国情不自禁,向着关老爷抱怨:“关老爷,我本将心向明月,怎奈明月照沟渠?求你保佑吧,保佑运金队的朋友都福大命大造化大,逢凶化吉,遇难成祥。您是一方神侯,看见日本鬼子这么猖狂,什么时候显灵,直接给鬼子头顶来一刀?”
说完,他向关老爷磕了三个头,转身出来,隐入金菊巷的树后。
泰丰楼二楼,司金龙他们不断传出大笑,丝毫不顾日本鬼子就在芙蓉街南头。如果有奸细告密,他们就完了。
此时,臧青山已经进入泰丰楼,坐在大门右侧靠窗的位置。
陈卫国叹气,臧青山过于固执,不懂得随机应变。日本鬼子最喜欢这样的八方面军头领,他们布下圈套,运金队就自动往里钻。
关于渤海走廊,陈卫国清清楚楚,那是胶东到鲁中地区的一条八方面军命脉。
此前,日寇封锁胶莱河、弥河、淄河、小清河,就是要通过大河,将齐鲁大地分割为不同区域,便于分兵包抄,使得抗日武装腹背受敌。
日寇部队中,配备文化水平很高的绘图员,每到一处,都会画出当地的准确地图,作为指挥战斗的依据。这就是他们在正面对战中连连告捷的主要原因。
陈卫国在太行山接受特训时,上级特科的领导早就说过,必须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针对任何地方的鬼子,大战开始前,就要派人潜入敌营,把他们的作战地图偷出来。利用地图上的山涧和沟壑,悄悄埋伏,诱敌深入,以地雷战、手榴弹战,尽量消耗日寇兵力,达到此消彼长的效果。
南面,突然有一支日寇巡逻队过来,共有七个人,还牵着一条狼犬。
陈卫国的右手悄悄伸进口袋,握住了枪柄。
他有百步穿杨的枪法,从这个位置射击泰丰楼,一枪一个,枪枪爆头。
既然臧青山不信任他,他就必须凭借战斗,促成同志相认。
陈卫国抬头看着二楼,司金龙他们居高临下,肯定能看到日寇巡逻队,但什么都不收敛,依然连连碰杯,哈哈大笑。
“如果司金龙跟日寇勾连,那楚鳞飞也——”
陈卫国不敢想,但又不得不想。
1937年七月,日寇引发卢沟桥之战,随即驱兵南下,践踏中原。河北、山东、河南等地,不断冒出抗日武装,高举抗日大旗,占山为王,落草为寇。
太行山的指示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要竭尽全力,联络这些人,使其成为日寇的肘腋之患,拖慢敌人的行动步伐,一定要执行“中国人不打中国人”的政策,即便有时候忍气吞声,也不能彼此间撕破脸皮。
陈卫国叹了口气,轻轻摇头。
他肯定要不折不扣地执行太行山命令,可是,楚鳞飞等人过于嚣张,用自己的热血表现,遮盖了八方面军的功劳,已经涉嫌骗人。
当下,司金龙又如此招摇,怎么不让陈卫国耿耿于怀?
鬼子巡逻队到了泰丰楼门口,小队长叫了一声,七人一狗就停下来。
“进去看看,有没有异常情况?”
两个鬼子端着长枪,进入泰丰楼。剩余鬼子,靠着右侧墙根战立,默默等待。
陈卫国的计划是,假如司金龙跟日寇打起来,他在外围,直接枪枪点名,把七人一狗全都干掉,拉着臧青山向大明湖东南角撤退。
到了北水门附近,踏上小船,隐入芦苇荡,就能顺利出城。
他是个小心谨慎的人,每次开战,不求胜,先求不败,确保同志们的安全。正是因为这一点,太行山特别器重他,屡次擢升,直到让他担负起保护渤海走廊的重任。
啪啪、啪——
泰丰楼二楼上,枪声突然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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