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国看人，绝不武断，而是闻其，观其行。

几次见到司金龙，他已经察觉，此人身上大有问题。如果楚鳞飞纵容司金龙做事，就是忠奸不分，不懂用人。

臧青山的表情有些尴尬：“陈队长，我信任益都县那边的老朋友，他们曾经对我有恩。咱们胶东人最懂得知恩图报，吃水不忘挖井人……”

陈卫国稳稳地点头：“那是当然，咱八方面军的宗旨也是知恩图报，联合抗日。”

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提到金子。

在他看来，臧青山谁都不信，只信招远来的兄弟。换句话说，对方只认“熟人”，不认“生人”。

“陈队长，我得带人过铁路，到了沂蒙山区的九山、黑山根据地，就放心了。”

“那好，我派人护送你去寿光，找到运金队，再带你们翻过铁路线，直达临朐南境。”

陈卫国走出门，心情有些郁闷。

当下的济南，日寇黑云压城，稍有不慎，就会遭到全面绞杀。所以，别看目前八方面军住在北大槐树，实际上随时都要准备撤离。

从北大槐树到大观园一带，始终留有游动哨。

只要鬼子向这边发兵，游动哨就跑来报告，大部队立刻北撤。

大牛悄悄靠过来，眼中充满疑惑：“队长，既然臧青山不相信咱们，那就算了，先由他去，等到他头撞南墙，咱再接手？这家伙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就没把咱们当盘菜！”

陈卫国拍拍大牛的肩膀：“胡说八道，如果都这样抗日，各自为战，不敢不顾，那咱八方面军早就完了。太行山大人物三令五申，第一是中国人不打中国人，第二是守望相助，彼此支援，万不可逞能赌气。你呀，如果有小鼠一半聪明，我就放心了。”

大牛不服，瞪着牛眼珠子争辩：“队长，他有眼无珠，死在奸细手里，跟咱有什么相干？我算看透了，这家伙就是想自己运送黄金，立个大功，不愿意别人分他的功劳。乡下人到了咱济南，根本不懂规矩，你都跟他唠叨半天了，他油盐不进，有啥办法？”

“有内奸，就剪除内奸，让臧青山顺顺利利地回寿光，带队去临朐。”

大牛火了：“队长，凭啥呀？咱辛辛苦苦帮他干活，这家伙还不领情，就认南方军的人，是不是傻了吧唧的？”

陈卫国没有多，而是把小鼠叫来，迅速拟定了锄奸计划。

“派人跟踪司金龙，看他与泺源公馆有没有勾连？另外，盯着泰丰楼，日本鬼子在这里吃了大亏，按以前的经验看，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肯定还要从这里饶回去。”

小鼠笑起来：“队长，我觉得有件事最有趣，那个女鬼子演了场戏，糊弄了咱们，一定内心得意，觉得咱们都是傻瓜。从她身上下手，大概更容易一些。”

陈卫国点头，心中有些惭愧。

他过去极少跟日本女人打交道，第一次遇到，就翻了船，简直是一大耻辱。

“小鼠，日本女鬼子有什么了不起？看你说的，还神神叨叨的。八卦楼那边的妓院里，有的是女鬼子……”

小鼠笑起来：“大牛，那是东洋妓女，跟女鬼子不是一回事。”

“怎么不是一回事？不都是日本女人？”

小鼠叹气：“大牛，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女鬼子是咱们的敌人，日本妓女跟咱毫无关系。女鬼子真刀真枪杀咱们中国人，日本妓女只为了赚钱。懂了吧？”

陈卫国点头，小鼠做事，谨慎有度，已经学得了他的八分真传。

至于大牛，莽汉一个，只能充当开路先锋。

第二天一早，陈卫国向臧青山说了自己的计划，准备派人送对方去寿光。

“老臧，水路、旱路都行，任凭你选。”

“陈队长，我，我……有一个请求，见见南方军的朋友，也就是上次在芙蓉街泰丰楼没搭上话的司金龙。”

陈卫国一笑：“当然可以，你想怎么联络？”

臧青山从长衫内袋里翻出一张字条，上面有个地址，剪子巷五号金龙商贸行。

“你单独过去，还是我派人护送？”

臧青山摇头：“我自己去吧，免得人多眼杂，出了差错。”

陈卫国没有阻拦，亲自将臧青山送出门，目送他离去。

大牛、小鼠跟在后面，同时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