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衣人怒喝声中，陈卫国双手发力，将这只粗瓷大碗硬生生掰成了两片，向前探身，抹过两名黑衣人的脖子。

既然日谍花名册出现，他就没有退路了，必须消灭鬼子，搭救辛青莲。

黑衣人握着喉咙倒下，陈卫国立刻捡起两把手枪，揣起花名册，带着辛青莲向西。

“你怎么有这本册子？”

“泺源公馆偷来的，有人需要。”

“谁？”

“南方军楚鳞飞。”

说话间，两人过了杆石桥，向西北跑了一阵，贴着大观园的南邻，进入一大片长短不一的灰暗巷子里。

两人找了个没人的院子，闯入屋内，坐在角落里喘口气。

“把花名册还我！”

陈卫国坚决地摇头：“抱歉，这花名册我要定了。”

“连南方军的东西都敢抢？”

陈卫国笑了笑：“只要对抗日有好处，天王老子的东西，我照抢不误。告诉我，青莲社已经投靠南方军了吗？你竟然肯为他们出生入死，盗窃很聪明？”

辛青莲的双眼含着怒意：“你管不着，把册子给我，不然就晚了——”

陈卫国上次被女鬼子耍了，拿了一本假的花名册。这一次，肯定不能错过。所以，他对于辛青莲的警告并不在意。

没想到，身后的破窗突然落下，两条长枪、一把鬼头刀同时闪出来，枪口顶在后脑勺上，大刀压住了脖颈。

辛青莲起身，从陈卫国的口袋里拿走了花名册。

“那么八方面军的人，都是山贼草寇，不值一提。只有南方军，才是国家正统，值得老百姓拥戴。所以，即便是你救了我，这东西我还得拿走，抱歉了。”

陈卫国深吸一口气，禁不住懊悔。

假如他拿了花名册，立刻舍弃辛青莲，一个人远走高飞，就没有这么多麻烦了。他其实是在担心，一旦辛青莲走不脱，被鬼子抓住，就要有大麻烦了。

谁能想到，对方在这个看似不经意选择的破院子里，也埋伏下了帮手。

“辛小姐，南方军不是什么国家正统，军阀混战，八方割据，老百姓生活于水火倒悬之中。韩长官驻扎济南的日子，是你想要的吗？”

辛青莲冷笑：“虽然不是我想要的，但至少，我辛家清清白白，绝不与太行山的草寇为友。”

她摆了摆手，带着增援的三人撤退，很快就消失在暗巷里。

陈卫国起身，懊恼地跺脚。

一时间的妇人之仁，又让他错失良机。

在长枪、大刀出现的刹那，他原本可以就地翻滚，脱离控制，接着拔枪射击，干掉偷袭的三人。可是，他脑海中，总有“中国人不打中国人”的念头，只要对方没有明显恶意，他就不忍心动手杀人。

唯独面对日寇时，他拔枪怒射，枪枪爆头，从来没有一点慈悲之意。

真正的原因在于，他在益都城北的老家陈家沟，一夜之间，二十二户九十七人，遭日寇机枪扫射，灭村而亡。

血海深仇，哪怕是杀千颗万颗鬼头，也解不了心头之恨。

所以，他陈卫国与日寇不共戴天，活着的唯一目标，就是杀鬼子。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