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内的空气,令人窒息。
青莲社卧底绣娘,那条紧急情报,像一道催命符,将残存的侥幸彻底击碎。
“梳篦清剿……即刻开始……”
陈卫国攥紧纸条,低沉的声音在地窖中回荡:“宫本千代……动手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人。
刚刚劫后余生的庆幸,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恐惧。
外面是即将掘地三尺的敌人,身边是无法行动的战友,他们似乎只剩下坐以待毙或冲出去送死两条路。
青联社的间谍“绣娘”能够传出这样的情报,冒着极大危险,稍有不慎,被日本鬼子发觉,多年的潜伏就会毁于一旦。
陈卫国感谢辛青莲的人,在混乱的济南抗日形势之下,有这样的同盟战友,他还是感到内心温暖。
只不过,情报来的太晚了。
日本鬼子已经全城搜索,包围了北大槐树。
他们冲出去,凭着这几个人几支枪,最后都是死路一条。
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蛮干。
他从前反复教导大牛,遇到问题要动脑子,而如今,就是要给这些人做出表率的时候。
他铺开地图,查看形势。
北大槐树一带,本来有向西北撤退的道路,但现在日本鬼子同样拥有详细军事地图,只要开始围剿,必定切断退路。
这时候再向西北撤退,路上遭到拦截,只要对方开火,他们就绝对不会幸免于难。
“退路被截断——”
他又望向南方和东方,如果此刻能够逃出去,最危险的地方反而变得更安全。
他想到,杆石桥一带,还有一个秘密据点可以暂时歇脚。
从北大槐树到干石桥,中间隔着八里地,不知日本鬼子在这条路上布置了多少道防线?
他心里,实在是没底。
大牛猛地捶了一下土墙,沙哑低吼:“跟狗日的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拼?拿什么拼?”
小鼠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
“我们这几条破枪,还不够鬼子塞牙缝的!冲出去,正好撞进他们的机枪口!”
“那怎么办?就在这里等死吗?”大牛红着眼睛反驳。
“等等!”
小鼠突然看向角落里那几套崭新的日军军服,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队长!也许……也许我们不用硬拼!”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他身上。
“我们……我们可以穿上它!”
小鼠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他指着那堆土黄色的军服。
“化装成鬼子,大摇大摆地从他们眼皮底下走出去!”
地窖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个异想天开的想法惊呆了。
“化装……成鬼子?”臧青山喃喃道,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对!”
小鼠越说思路越清晰,语速加快。
“鬼子现在正在调动,外面肯定很乱,各种部队番号混杂!我们穿上这身皮,扛上这面旗,就装成一支押送俘虏的小队!顺子就扮成我们要押送的‘抗日分子’!说不定……说不定能蒙混过关!”
这个计划太大胆了,简直是在刀尖上跳死亡之舞。
一旦被识破,后果不堪设想!
陈卫国眼前一亮,风险极高,但这似乎是眼前唯一生机。
绝境之中,唯有奇招,方能搏出生路!
他扫过那几套军服,大脑飞速权衡。军服是新的,型号也对,这是基础。
小鼠懂一些日常日语,可以应付简单盘问。
敌人正在调动,警惕心虽高,但忙于布防,对“自己人”的盘查或许会有疏忽。
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