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国淡然点头:“两军交战,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剩下的交给上天。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才是一个指挥官最正确的认知。”
小鼠叹了口气:“队长,幸亏你之前反复叮嘱,不要让我顺手牵羊,不然的话,我看到那些装着枪械子弹的箱子,肯定忍不住——”
大牛在旁边一拍大腿:“早知道派我去,咱们双管齐下,你管着安放炸弹,我管着偷箱子。队长,咱们手里实在是没有几颗子弹了,跟日本鬼子打起来实在是心里没底,刚才袭击警察局,我一边开火一边心疼,如果这些子弹全都送给日本鬼子,怎么也得换几条狗命!”
每个人都在叹气,现在枪支子弹对他们来说,就是保命的法宝。
子弹越多,跟日本鬼子斗争起来,就越心里有底。
陈卫国缓缓地摇头:“小不忍则乱大谋,先炸掉军列,我们有的是时间钻进去偷箱子。好好等着吧,这次军列被炸,宫本千代受到北平那边的惩罚,日本鬼子士气低落,我们就算不到货台上偷箱子,其他地方也能找到子弹。”
小鼠感叹:“没错,队长,你就像诸葛亮一样,把所有环节料的清清楚楚,我们只要根据你的指挥去做,就肯定差不了,有你在,我们也就有了主心骨。”
这种赞美发自内心,但陈卫国觉得,除了他自己的智慧,还要有大牛小鼠等人的配合。
所有胜利,永远不是一个人的功劳,而是全体人共同努力的结果。
小鼠定下神来,把所有的行动原原本本叙述了一遍。
陈卫国一边听一边点头,小鼠做事他一直都很放心,这个年轻人不但有胆量,而且有头脑。
“队长,我还是想说,我们的武器还是太简陋了,我见过日本鬼子的定时炸弹,那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陈卫国点点头:“小鼠,我刚才就说了,以后有的是机会,从日本鬼子那里找到武器。太行山根据地早就说过,我们没有武器,但日本鬼子有武器,只要杀进去,拿多少都行。日本鬼子子的武器库,也是我们的武器库,你说对不对?”
小鼠笑起来:“没错,队长,大不了,我们偷偷潜入到大观园附近,只要有鬼子落单,我们就把他们干掉,连枪带子弹,就都变成我们的了。”
这种想法,大牛说过很多次,每一次都被陈卫国拒绝。
作为指挥官,陈卫国很清楚,单兵刺杀一两个日本鬼子,只会招来更疯狂的报复,得不偿失。
他们潜伏在济南城里,是要做大事的,将来的渤海走廊西部出口,还要靠他们。
“你们大家听着,记住我的话,小不忍则乱大谋,我们潜伏在这里,就是一个整体,任何人做事,都得通过共同决议,千万不能打草惊蛇,惹来麻烦,知道吗?”
城西交火发生的同时,济南城另一处秘密据点内,楚鳞飞也得到了消息。
“城西警察局被袭?火力凶猛,行动迅速?”他咀嚼着这些信息,眼中精光闪烁。
“看来,陈卫国果然没走,而且还有不小的活动能力。西逃太行,是他的真实打算吗?”
他冷笑一声,“这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袭击警察局?还是另有所图?”
他沉吟片刻,下令道:“让我们的人,都按兵不动。陈卫国这条泥鳅,滑得很,宫本千代那条毒蛇正在气头上,让他们先去咬吧。我们看戏就好。”
他改变了策略,从试图趁火打劫,转变为更阴险的坐山观虎斗,想当那只最后夺标的黄雀。
陈卫国这边,局势的失控风险,远超他的预料。
声东击西的计划,部分起到了效果。宫本千代只是被短暂地干扰了一下,她的主要注意力,必然还在城西截杀。
陈卫国没有丝毫轻松,心情反而更加沉重。
“同志们,我们初步达到了战略目的,干扰了敌人的部署。现在的济南,就是一座暗流汹涌的魔窟!除了明面上的日伪,还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我们。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压抑中,一分一秒地爬向子夜。
济南城南棚户区,空气凝固如铁,油灯早已熄灭,只有一丝微弱的光线从通风孔透入,勾勒出五个石雕般凝固的身影轮廓。
陈卫国、小鼠、大牛、臧青山、朱三娃,五人屏息凝神,捕捉着外界任何细微的声响。
他们的心跳声,在绝对的寂静中,仿佛擂鼓般清晰可闻。
小鼠的手,紧紧攥着那块走时精准的怀表,目光死死盯着那缓缓移动的秒针,心中默数着最后的倒计时。
根据线人消息,那列装载着军火的列车,应该就在半小时后,驶过西南黑风峡铁路桥。
成败,在此一举!
与此同时,济南火车站三号备用货台。军列静静地停靠在阴影中,车厢紧闭。
日军哨兵在月台上巡逻,探照灯的光柱扫过轨道。一切看似平静,却不知致命的炸弹,早已悄然附着在其要害之处。
黑风峡,位于济南城西南约十五里处。这里地势险要,铁路线在此穿行于两山夹峙之间,一座坚固的石拱桥横跨深涧。今夜月黑风高,桥下河水奔腾的呜咽声,更添几分肃杀。
“哒……哒……哒……”
怀表的秒针,终于走完了最后一圈!
小鼠猛地抬起头,与陈卫国的目光交汇。
两人眼中,同时爆发出无比锐利的光芒!